“既然你这么喜欢替他承担,那就继续吧,”像是对这场闹剧极其满意,喜怒无常的少年忽地松口,“若动不了了,还有这百鬼可以帮忙。”
专业对口的画皮鬼瞬间来了兴致。
慢半拍地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白简强忍慌乱:“明夷,求……”
话刚出口,他便对上了少年冷冰冰的竖瞳:“要么你来?”
……
我来就我来。
尽管很想这样反驳,可一回忆起刚刚在幻境中遭受的痛苦,他活像被锯了嘴葫芦,唇瓣来回翕动,却说不出任何话。
生生把骨头从血肉中剥离,无疑是一件极痛苦的事,纵使黎凡向来情绪内敛,也不由发出一声声闷哼。
没有人搀扶,雨水与汗水混杂,他狼狈地跪倒在地,身下是滩鲜艳到刺目的猩红血洼。
担心触底下那祖宗的霉头,众人众鬼,没一个敢移开目光,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哪怕是玩家,也没法真正同情对方。
谁叫黎凡把事情做得太绝。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杀猪可以,但在杀猪前和猪亲亲密密地培养几个月感情,再把对方做成盘烤肉吃掉,便超出了大部分人的底线。
更何况,明夷还是和黎凡经历过生死的同伴,哪怕并非人类,也不该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风雨中,渐渐响起白简低低的啜泣。
明知黎凡在看自己,他却不敢抬头,更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睛。
氤氲在湿润空气中的血腥味、骨头落地的闷响、周围人人鬼鬼或鄙夷或唏嘘的目光,无疑都在向他宣告:胆小鬼!菟丝花!都是因为你!黎凡会遭遇这些,都是因为你。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比起一个人孤零零被丢在玩家大厅,他更愿意陪黎哥去闯最终副本,生也好死也好,最少他们会在一起。
黎哥去杀明夷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问问他呢?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他明白黎哥是为了自己好,但某些时候,黎哥对他的信任,甚至还不如对队友。
从始至终,他都被蒙在鼓里。
鲜血淋漓,白红交杂,冷眼旁观黎凡把对原主做过的事一点点报应在自己身上,闻九感到有一件无形的外套落在肩头。
垂在身侧的左手一勾,他果然抓住了某个皮肤温热的和尚:【怎么?佛子大人想替他求情?】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