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救世主,姚凌舟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其实他完全可以做到杀了帕尔德,但这会被认定为实验体发狂、失去控制。
如果危险度过高,那就不只是死去与重塑的问题了,是会被销毁。
姚凌舟很乐意被销毁——只要有人能够做到。他自己都主动尝试过无数次的自愿死亡,但唐数似乎做不到销毁他。
可他们能够彻底销毁凌筱筱温金九还有封启。
姚承寒在他六岁那年死去时说过的话历历在目:“小舟,你是人类,你会有感情,他们就是用来掣肘你的。”
这些科学家做到了,姚凌舟始终被掣肘封锁在原地,无法做到无情地迈开步伐。
“……Zhou,你不要总是那么抗拒帕尔叔叔,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似的。”帕尔德抬手给十五六岁的少年整理衣领,灰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柔和。
他冰凉的指节不小心蹭过姚凌舟细腻的颈侧,姚凌舟抿唇没动,帕尔德便觉得他很乖,语气都更轻柔了些:“Zhou还是个小孩子。在我们国家,喜欢小孩子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无异于在你们国家贩|毒,是很严重的过错,帕尔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姚凌舟垂在腿侧的双手微微蜷曲,不言语。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帕尔德要比十五六岁的姚凌舟高半个头,所以他只好半垂着眼眸近乎贪婪地看姚凌舟,如同情人般地呢喃,“Honey,我只是会等你长大成年。”
……
姚凌舟只觉太阳穴像是针扎一般的疼,青筋都犹如在敲锣打鼓似的鼓荡。他没忍住抬手用指尖狠掐眉心,那点锐利的疼才缓解了片刻。
再过具体的东西他一点都想不起来,只有始终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恐慌无法消减。
这完全不是办法。
“妹妹又不在这里,”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姚弃似乎是将姚凌舟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此时应该是皱着眉头,像是替人在消化什么情绪似的,说话的语气并不好,“金九也不在这里。”
姚凌舟停止掐按眉心,眼底情绪倏尔清明一瞬,冰蓝色的眼睛映出透澈的瞳底。
姚弃又道:“帕尔德无法用他们威胁你。”
姚凌舟放下手,还是无法分辨出姚弃具体在哪个方向。
他像个很会玩儿捉迷藏的小朋友,只要他不想被找到,就没人能够找到。
“你在害怕什么?”姚弃用很煽风点火的语气说,“都这么多年了。快点过去杀了他啊。而且……”
他话音一顿,声音里染了些莫名笑意:“纪寻在那儿呢。”
姚凌舟眸色微沉,片刻后他说:“你在哪儿?出来,先让我看看你。”
姚弃:?
缓了好大一会儿,姚弃才像听见了什么无比惊悚的鬼话,反应过来后很大声地嘟囔:“你别用恋人相见的这种语气和词汇说话行不行?鸡皮疙瘩掉一地,有病。”
姚凌舟:……
我特么就很正常说话。
很好,姚凌舟心底因为帕尔德这个shǎ • bī带来的不适又被挥散了不少。
他觉得得谢谢姚弃,并且想见见他。
“你不想见我?”
“我为什么想见你?!奇奇怪怪的,而且都说了不要这样说话,有病吧!”姚弃声色俱厉地表达,“而且我出去你真的是为了看我?不是为了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都不想杀我,”姚凌舟挑眉,温冷的音色和姚弃形成鲜明对比,“你不想见我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话音落地,姚弃便闭嘴不说话了。
他不说也没事,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终止。姚凌舟思索片刻,转而问道:“你拥有我失去的那段记忆?”
“没有。”姚弃闷声答。
到底可不可信有待考察,但姚凌舟没纠结,抬脚离开。无论如何,他都得去帮尽纪寻了。
走之前不知想起什么,姚凌舟还头也不回地好奇多嘴:“既然一直跟着我,那你是看见我跟纪寻的活春.宫了?”
“应该很好看吧?”
“哗啦!”
南北方五百米远处的高大树梢上,传来一道飞鸟猛然拍打翅膀惊动树叶的动静,姚凌舟连眼角余光都没分过去。
树上的生物像是被姚凌舟这毫不避讳的话吓到了,久久未能言语。
直到看姚凌舟越走越远,姚弃才以证清白地大声吼道:“我没看见!没看见!”
“我肩膀挨了一箭磁,纪寻那个属狗的狗东西,他用箭磁射我!然后我就跑了,你们……你们竟然……什么污秽肮脏的画面啊,我才不看!”
气急败坏的跳脚模样简直要把“心智不成熟”几个字印在脑门儿上,姚凌舟合理怀疑这孩子今年多大。
有十八吗?
他没什么所谓地应:“哦,好纯情啊。”
“也幸好你没看见,不然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猫。”
姚弃:……
不过提起肩膀、箭磁,姚凌舟倒是下意识摸了下左边肩膀。当时纪寻朝树上射出去数据箭矢时,姚弃受伤了,他也感觉到了一股疼。
当时姚凌舟全身心注意着纪寻被虺蛇伤到的后背,便没在意自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想起之前和真主的共感,姚凌舟面色没什么变化,但眉眼逐渐冷沉。
可姚弃却说他不是真主,那他是谁?
等解决了帕尔德,再来解决姚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