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子,」沐娜结结巴巴地说,「您为什么要给我钱?」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只是有点儿不敢相信。往常也有说要给她赎身的客人,但大多是嘴上随便一说。三千两,谁花钱这个冤枉钱买个不知道过了几手的金丝雀?汉人很在乎名节的。听说他们的那些花魁,赎身也不过几百两而已。所以每当有客人借着酒劲儿说要给她赎身的时候,她都会配合着演戏。毕竟演得越真诚,客官们打赏的就越多。
眼前这位公子不同,他可能真的想给自己赎身,这二百两银票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沐娜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酒楼的胡人女子有两个档次,当然是按姿色和身段分的。她是高档次的,这半年来为这家酒楼赚了不少钱。她曾经也憧憬过,真的有谁为她赎身。可是自打十二三岁被迫入行,已经好几年了,这期间受到过很多侮辱和非人虐待,那个真心为她赎身的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姐妹们中流传着几个段子,说哪年哪月,真的有富商花钱为哪个姐妹赎身。这样的梦她做过很多次,不求赎身后能成为富家太太,哪怕只是做个偏房、哪怕只是做个丫鬟,也比在这种人间地狱中好过。
许轻尘淡淡地说:「给你的,拿着吧。我不在肃州的这段时间你那这些钱打点一下,能不接客就不要接客了。」
「为什么?」沐娜压低了声音,「我们只见过两次。」
「四次了……沐娜,有些事是没有为什么的。」
沐娜摇着头说:「公子,这些钱我不能收。」
「不能收?」
「因为……我们不能私自藏钱的,」
沐娜有些低落,「如果藏钱被发现了……」
她挽起自己的衣袖,将小臂露出来,手臂上有很多伤疤,看样子应该是鞭伤和烧伤。
沐娜接着说:「被发现了会挨打的……你几遍把钱给我,我也要上交的。您的心意,奴家领了……钱您收起来吧,不要费心思了,您没法给我赎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