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正年咳嗽一声:“此事如何处罚,具体还需商议。”
汪退之冷哼一声,道:“既是你们癸等学生先动的手,那论罚,怎么也轮不到——”
“可是他们还打了玄影卫哎。”谢深玄毫不犹豫打断了汪退之的话,说,“他们再多扣十分,不过分吧?”
伍正年:“啊?”
汪退之:“……”
伍正年紧张给谢深玄打眼色。
谢深玄只当什么都不曾看见,扭头朝唐练招招手,让唐练走过来,握住唐练的手,给伍正年看了看唐练手上的抓痕。
谢深玄:“对朝廷命官出手,该罚吧。”
唐练:“谢大人,呃……这只是小……”
诸野看了唐练一眼。
唐练:“……”
唐练:“小小一点但是真的很疼可能是内伤的伤。”
谢深玄很满意。
“方才那名太学生辱骂唐大人的话,诸位都已经听见了。”谢深玄说道,“辱骂朝廷命官,好像也不是小事。”
汪退之:“你!”
谢深玄:“好在我们诸大人与唐大人心软,不太想计较这种事情。”
诸野:“……”
唐练:“……啊对!”
谢深玄:“稍微扣个十分,不过分吧?”
伍正年:“……”
诸野:“……”
汪退之:“怎么不过分了!”
汪退之恼了。
他恶狠狠瞪着谢深玄,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谢深玄抽筋剥皮一般,而后他略退后了一步,放缓了那可怖的神色,摆出一副温和先生的模样,好声好气耐心与严渐轻说了几句话,随后方转过头,再瞪向谢深玄,指着严渐轻的脸,说:“我的学生受了这么重的伤。”
严渐轻两眼乌青,颜色略淡的那一边显然是柳辞宇打的,至于颜色过深的那一边,则该是将门虎子裴麟了不起的手笔。
谢深玄也摆出一副万般无辜的模样,认真听完汪退之的话,而后点了点头,说:“这样啊。”
汪退之:“你们先动手打人,将人弄伤了,而今还要倒打一耙!”
“啊……”谢深玄微微蹙眉,带着些许不解,道,“是你们先动的手吧。”
汪退之:“不可能。”
谢深玄又叹口气,说:“可我们也有人受伤了啊。”
汪退之:“几个奸民——”
谢深玄:“裴麟。”
裴麟吓了一跳,
谢深玄:“你不也受伤了吗?”
裴麟:“?”
裴麟觉得自己没有受伤。
眉骨上稍稍被人砸了一下,算不得多疼,更不用说从外在来看,他的眉骨,实在不足以与严渐轻乌黑的眼眶比较。
谢深玄微微抿唇,像是带着笑,又轻轻抓住裴麟的手,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而谢深玄拉高了裴麟的手,指着裴麟因为和人打架而剐蹭红肿的手背,认真说:“你看,伤得多重。”
伍正年:“……”
汪退之:“……”
谢深玄:“看着就很疼。”
裴麟飞速接收了来自诸野冷漠眼神的信号,恨不得立即跟着谢深玄点头,道:“……嗯!真的很疼!”
谢深玄显然是在睁眼说瞎话。
汪退之不可能接受这样胡扯的说法,他忍不住对谢深玄冷笑,道:“不过是有些红肿罢了。”
谢深玄也道:“不过是有些淤青罢了。”
汪退之:“他伤的可是眼睛。”
谢深玄:“难道手不重要?”
汪退之握着严渐轻的手:“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谢深玄也拍了拍裴麟的肩,将原话奉还:“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汪退之:“……”
伍正年:“……你们不要吵了。”
谢深玄:“对啊,扣十分就好了。”
汪退之:“……”
汪退之狠狠瞪上谢深玄一眼,不想再与他们废话,恨恨带着严渐轻和其余几名学生转身离开。
可他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谢深玄眼睁睁看着汪退之的脑袋上弹出了无数对他的愤怒辱骂。
谢深玄深深吸了口气。
啊,好快乐,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快乐。
这种看对方只能无能狂怒的感觉,真的好快乐!
伍正年跨前一步,急匆匆拉着谢深玄走到一旁,道:“谢兄,我说了,要隐忍!”
谢深玄却道:“来太学这么多日,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伍正年头疼不已:“你该学会收敛,否则若是再出事——”
“无妨。”谢深玄说,“让他们来。”
伍正年:“你——”
“我实在是学不会那个‘忍’字。”谢深玄说,“骂人很爽,待会儿还要再骂。”
伍正年:“……”
谢深玄又问:“伍兄,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大课还要上吗?”
伍正年叹了口气,说:“这还怎么上?”
学生们狠狠打了一架,那么多人受了伤,都需要大夫诊治,而这些人的父母又多是朝中gāo • guān,最迟到明日,皇上便一定会知道,届时皇上往下问责,第一个倒霉的,还是伍正年。
他想想就觉得头疼,却又不知道谢深玄为何要这么问,却不想谢深玄对他笑了笑,说:“那我先进宫一趟。”
伍正年:“……啊?”
“他们可说我们是恶人。”谢深玄轻声道,“恶人当然是要先告状的。”
说完这句话,谢深玄转过身,看向了惴惴不安的学生们。
谢深玄:“你们……”
裴麟立马低头,小声说:“先生,我们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