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钩鸣眉头拧得像股麻绳,他猛然曲起一条腿,将薛寄云与他之间的距离隔开,而后贴着长柱逃离了薛寄云的身侧,站在不远处,抱着刀鞘桀骜地看着薛寄云道:“不知薛郎君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夜郎自大’,陛下爱不爱你我不知道,但依我看,三郎倒是脸皮挺厚的。”
“我哪里脸皮厚,分明是个周正的粉面郎君。”薛寄云不服气道。
沈钩鸣摇摇头,说完径直往外走去,薛寄云气急败坏地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楞木头,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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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寄云被沈钩鸣抢白一番,面上有些挂不住,左右看了圈,见无人经过,才平复了心头的怒气,转而抚了抚身上的衣裙,捏着帕子慢慢悠悠去了正殿。
正殿内同昨天一样,只是更冷清了些,不知是不是前朝诸事纷杂,□□的人被调用了一些,剩下的却几乎都是薛寄云见过的人脸,李公公见薛寄云过来,眼前一亮道:“娘娘今日看着真精神。”
薛寄云有些羞涩道:“先前的衣服脏了,宫人随便送来穿穿……”
“陛下若是看到了,必然极为喜欢。”李公公勉强笑道,“可惜陛下还未醒来,娘娘进去瞧瞧。”
萧令璋已昏睡了好几日,御医语焉不详,薛寄云在这边偶尔听得只言片语,却也听不出什么头绪来。
薛寄云坐到同样的位置,萧令璋瞧着比前一日脸色更差了些,李公公走过来,为薛寄云端来了茶水。
“陛下虽昏睡着,中间偶尔也醒来一两次,只意识全无,还吐过几次血。”李公公悄声道。
怎么还吐血?薛寄云暗自心惊,道:“喝了那么多药还不行吗?御医都在做什么?”
小皇帝不会真的撑不下去了吧,薛寄云面露紧张,双拳紧握,将手中的帕子揉成了皱巴巴的咸菜。
“陛下这病实属蹊跷……”李公公遮遮掩掩,半晌为薛寄云解释了来龙去脉,“奴婢虽然伺候陛下时间不长,但也知陛下自小体弱,因长于掖庭,并未得到许多照顾,是以先天不足后天不济。但先帝在时,奴婢也曾见过陛下几次,虽瞧着瘦弱,人却尚且精神,并不能看出得了什么大病,便是先帝刚走,奴婢意外得以到陛下身边照顾,也不见陛下如此孱弱。蹊跷便是在陛下登基之后,不知那一日起,身体便一日弱过一日,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薛寄云细细听来,摇头道:“难不成是因为朝事劳累,拖累了圣体?”
李公公无奈地摇了摇头:“朝事虽忙,底下的人却不敢拿陛下圣体当玩笑,况且前朝还有太后与摄政王为陛下解忧,然而陛下的身体还是日渐羸弱,就在娘娘入宫前,陛下便是晕倒在了大殿上,吓坏了一众朝臣。”
难怪那段时日萧挽河像是住在了宫里,原来当日情形竟然如此惊险。
薛寄云讷讷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