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珏向萧令璋和萧挽河分别行了礼,才好整以暇地跟上崔太后,在快要离开殿门的时候,似乎还转头往里面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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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后一行人走后,萧令璋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李丛怀里,他这次醒来后,感觉比之以往更加艰难,浑身的力气仿佛一夕之间被抽光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他尝到了唇齿之间苦涩的血药味道,神色怔忪地望向窗外。
李丛向萧挽河示意了一眼,萧挽河径直走到龙床另一侧,来到檀木衣柜前,将柜门打了开来。
薛寄云在里头闷得额头都是汗,也可能是吓的,双手还摁在嘴唇之上,杏眼圆睁,像受到了惊吓的狸奴,见到熟悉的人之后,才想起了一切该有的情绪。
眸中登时泛出潋滟水光,萧挽河双手刚张开,便委委屈屈地凑过去埋在对方怀里,萧挽河腰间的玉佩冰冰凉凉地沁在脸颊处,令他渐渐清醒了过来。
“哥哥。”他抽噎着小声叫道。
萧挽河拿出巾帕来,将他的脸擦了擦,薛寄云尤嫌不够,又往他衣袍上蹭了蹭。
待人稍微舒服点了,才软着双手双脚被萧挽河从柜子里半抱出来。
萧挽河望着还缩在自己胸前的薛寄云,眼神又往龙床上瞥了一眼。
因柜子与龙床之间隔着厚厚的帘幕,萧令璋这会儿又躺下了,根本无法看到两人的动作,萧挽河将薛寄云又往身前揽了一下,而后安慰似的吻在薛寄云哭得薄红的眼皮之上。
薛寄云一愣,那吻却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幻觉。
但他的脸还是忍不住有些微红,而且仿佛真的被安慰到了,先前内心的惶恐害怕跑了大半。
正在薛寄云暗自回味的时候,萧挽河转头看向往这边试探过来的李丛,二人视线相对。
萧挽河脸上没有出现多余的表情,倒是李丛眼神慌乱,神情错愕,几乎无法自持。
待感受到薛寄云平复了心情,萧挽河将薛寄云带了出来,萧令璋躺在床上,还未睡去,神色疲倦地望着薛寄云,他勉力笑了笑,细若游丝地道:“卿卿、卿卿真是好颜色。”
说得薛寄云心里有些异样的难受,他低下头,不想让萧令璋看到他的情绪,小声道:“陛下快点好起来吧。”
“好。”萧令璋脸色晦暗,目光却是分外的平和,“卿卿先出去吧,朕与皇叔有要事相商。”
薛寄云本就心情起伏,几乎在小皇帝面前装不下去,听他这么说倒是暗自松了口气,他跟着李丛出了内殿,到外头坐会儿。
李丛原本想同薛寄云说两句什么,但见他一脸悲戚,倒是不忍再要求什么了,只道:“我差人给娘娘拿点心来。”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薛寄云在外面坐到了日落西山,暮景残光,晚霞斑斓照进辉煌的宫殿,宛如一位迟暮的老人,可偏偏住在这里的人龙姿凤采风华正茂,却也有了迟暮之相。
萧挽河从内殿出来后,一眼便看到薛寄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