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茂行起初还以为宁妱儿真如她所说,只是害怕叨扰王爷,可细细去看她的神情,这当中似是还夹杂着其他情绪。
“这……”赵茂行颇为犹豫地看了眼马车。
这一眼过去,正好看到沈皓行撩开车帘,“茂行啊,怎么这般久,这夜里起风了,要当心宁姑娘的身子。”
宁妱儿下意识就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对上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时,她不由怔愣,可随即想到什么,又立刻红着耳根垂下眼来。
赵茂行并未察觉到宁妱儿的异样,只是经这一提醒,便片刻也不敢再耽误,他冲沈皓行点了点头,随后压声对宁妱儿道:“妱儿身子要紧,其他便莫要担忧了。”
到底是王爷的马车,比起赵府那辆而言,不仅宽大,且更加敞亮,里面的四个角落都悬着灯壶,也不知那灯油里加了什么,整个马车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沈皓行坐在正中,赵茂行坐于他左侧的位置,宁妱儿进来时,还是没望规矩,朝前方微微屈腿,叫了一声“王爷。”
沈皓行“嗯”了一声,拿折扇指了指右边隔着的那张兔毛坐垫,道:“得知宁姑娘体弱,本王方才特地令人备的。”
宁妱儿原本打算行过礼后,便直接坐在赵茂行身侧,刚好和沈皓行拉开距离,却没想沈皓行给她准备了坐垫,若是她不坐过去,便是不识好歹了。
马车内有一瞬的安静。
最终,宁妱儿深吸一口气,缓步挪到沈皓行右侧的位置,慢慢坐下。
这层兔毛坐垫,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宁妱儿从未坐个这样舒适的坐垫,整个身子似都暖和不少。
她瓮声瓮气道了一声谢,随后便一直垂眸盯着脚尖,虽说沈皓行就在她身侧,可到底马车上还坐着表哥,倒也不算太过难捱。
可是随着马车的晃动,一抹玄色的衣摆时不时会从她碧色的绣鞋上掠过。她今日出来穿的是加厚的绣鞋,明明应当感觉不到什么,却不知为何,脚面上竟能觉出一阵酥酥麻麻。
她一点一点将脚向后缩去,直到彻底隐藏在裙摆里面,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身旁的男人唇角忽然一提,温声问道:“宁姑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为何脸颊这般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