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昶亦如是。
他只能韬光养晦。
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昶离开。
因为钱宸与余心乐的无心插柳,九岁的林昶开始拥有另一种全新的,阳光灿烂的生活。
那是林昶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似乎生活中再没
有任何烦恼,每日上学、背书,与钱宸一同淘有趣的书,帮余心乐打架,他活得像个真正的少年郎,有时候他很怕这只是一场梦,有时候他又希望这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不知不觉,七年一晃而过。
这一年,林昶十六岁,钱宸十五岁,余心乐十二岁。
当初一起读书的孩子,很多都已离开家学,或是搬家去外地,或是已经考取功名,家中请了专门教科举的先生,大部分都是因为钱三老爷的严苛而无法坚持下去。
这其中也包括余心乐,他聪明归聪明,却是坐不住,早上还爬不起来,又无心于功名,但他有事没事便会到钱家来找他们俩玩。
这七年来,三人好得恨不得同吃同住,三人都是才华横溢,又长得好,在平江府内很得推崇,久而久之,自然有人看他们仨不爽快。
今日便有位吴姓少爷要与他们一决高下,比比谁的胆子更大,说要勇闯郊外的一座闹鬼的庄子,谁能走到最后,谁便算赢,赢方可以要求输方做任何事,且要认赢方做一个月的大哥。
哪怕最怕鬼的余心乐,吓得腿直打颤,也只能迎难而上,这事关尊严!
到得日子,很多人去凑热闹,阴森可怕的荒宅倒是欢笑声一片。
余心乐不停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怕。
钱宸更是再次强调:“你可一定不能半道跑路!爬也要给我爬出去!”
余心乐吓死了,越是这样,越要挺起胸膛:“少瞧不起人,我才不会跑路!”
“说到做到?!”
余心乐虚张声势,高声道:“说到做到!!”
林昶笑道:“快别吓唬他,进去后,心乐就闭上眼,我跟宸哥儿一人拉住你的一只手,我们仨一起出去,你全程不睁眼,这样总该没事了?”
余心乐用力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他们这边是三个人走鬼宅,吴少爷那边也是,一同从荒宅正门进去,一队朝左,一队朝右,谁先走到后门,谁就赢。
到得时间,几个少年郎纷纷冲进鬼宅。
这宅子到底有没有鬼不好说,但它能成为鬼宅绝对是有原因的,首先它地处一个凹坑,四面又都围着山,哪怕是春花漫山遍野的时候,也是阴森阴森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常年无主,只有穷困潦倒的人会在此居住,那些人住了,大多也会冻死、饿死在这里,还会有野兽来觅食,乌鸦更是到处飞,钱宸三人刚走进没几步,余心乐还没来得及闭眼睛,就先看到墙角的一具白骨。
余心乐什么也不怕,就怕鬼。
他吓得失声嚎叫,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林昶没办法,只好背起余心乐走,余心乐浑身直哆嗦,紧紧搂住林昶的脖颈,眼睛也不敢睁,钱宸拍着他的后背,叫他别怕。
饶是如此,后来他们又闻到尸体的腐臭味道,走到一半时,更是突然飞出一大片的蝙蝠,有一只甚至直接擦着余心乐的脸颊飞过去。
余心乐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林昶背上。
不用多说,这一局,钱宸他们仨输了。
虽说姓吴的是故意的,他明知余心乐怕鬼,故意找这样的地方,也笃定他们不可能不接受挑战,但输了就输了,不就是认一个月的老大么!!
余心乐还在马车里躺着,做惩罚的事也只能钱宸跟林昶来。
余心乐吓成那个样子,钱宸心情不好,烦躁道:“少废话!快说!怎么罚!我们快快地给你们做了,还得带心乐回城看大夫!”
吴少爷得意道:“看在余心乐晕过去的份上,我就放你们一马,做个最简单的惩罚!”
“你直接说!”
吴少爷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打量,忽地眼中聚起促狭的光:“你们准备谁来做惩罚?!”
“我!”
“我!”
钱宸、林昶二人异口同声。
吴少爷大笑:“哈哈哈真是有难同当啊!我不为难你们,我出个你们俩能一起做的惩罚,如何?”
“都叫你别再说废话!”
吴少爷笑道:“你跟林昶亲个嘴儿,这事就算完,也不用你们管我叫‘大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