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宫人打开门,夏灵朝千山崽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进去,连晨曦都没让跟着。
储君殿里火炉正旺,暖如春季。千山崽跟在王姬身后进去,平复了心神,咬着牙悄悄抬眼,看见了屋子中央抱着火炉手执竹简的清俊青年。一边有个清秀宫女在磨墨,见王姬来起身行过了礼。
那青年的面容和夏灵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她眉眼之间的几分野性和蓬勃的朝气。小王姬的锐气外露,不雕琢的美丽熠熠生辉,而储君的锐气则是经由战场和王政打磨过千百回,与病弱融合后雕琢成温润的表象。
千山崽心里浮现了杀意。
千山族和夏国旷日持久的战争在两年前划出了分水岭,他还记得那一战领头的夏军将领就是夏国的储君。就是那一战,祭司受重创,动摇了千山族的军心和信仰。
他想报仇。可再细看,他又发现这夏国的储君隐隐透露着衰败的枯弱之气。
储君抬头看向王姬,那神情又让千山崽想起了祭司曾经描述过的话:“有些中原人的眉眼里藏着春天,你抵抗不了那温暖。”
夏烨放下竹简,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夏灵:“你啊。”
夏灵慢吞吞地蹭到他身边坐好,心虚地挠挠手:“我,我怎么啦。”
“平常来这里,你都是动脚不动手的。”夏烨打趣她,“今天底气不足,知道得用敲了。”
夏灵下巴都快戳到胸膛去:“那是我不对。”
夏烨随手伸来揉她脑袋:“入冬了,你性子总比平时还毛燥几分,原本以为让你和小焕去打打拳能发泄一下,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夏灵马上反应过来:“三王兄他……不是吧,他这么大个的人,还过来找大哥你告状??”
“再大的块头也是哥哥的弟弟嘛。”
夏灵坐直起来争辩:“我只是和他发生了点口角。”
“你追问他一些不相干的事。”夏烨刚要细说,忽然察觉出一侧的视线,侧首看了过去。屋子里除了他们兄妹,就只有他的侍笔宫女伏柳,和夏灵带来的这个“小宫女”。
千山崽立即垂眼,兀自心惊。
“伏柳,你去替我煎服药。”夏烨吩咐身边的宫女,他的汤药熬制麻烦,只是以此支开旁人而已。
伏柳应喏,出去时把门也关上了。
人一走,他便出声了:“抬头。”储君的声音蓦然变沉,气势陡然变了。
夏灵看看千山又看看夏烨,有些着急:“大哥……”
千山崽压下杀意,调整着呼吸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