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灵微怔,前头苗霏转头来,大眼睛里小星星乱撞:“沈姬你快看!那就是储君吗?!天惹好好看!”
后边一直默不吭声的孙愈吃惊:“储君怎么会来听神明之说?”
一边成益摸着下巴,关注点在别处:“大公子这长相我好似在哪见过……”
前头的人也起了小骚动,徐双儿正在第二排,坐姿越发端正。
这时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司女捧着绢帛进来,踏步无声,惊鸿掠影般来到了讲堂上。她放下绢帛,给广授殿里的人行了个信徒礼,额间的朱砂痕和白皙的肤色相衬,眸如秋水,笑眼如月牙。
夏灵吃惊,这不是那天赠送她鲜花的司女么?她的地位竟然这样高?
大周记录文字的材料多是竹简,东边两个诸侯国有的地方甚至用泥石板记录。且这些东西多投入到国中政事当中,用于教育之类的资源大大缩减,竹简又不易保存运输,因此大周之内白丁者众多。
唯独中原之心帝都天鼎不一样,每年盛产丝织品无数,书写以绢帛为材料,轻便而保存日久。故而大周六百年来,帝都始终是文化、人才中心,神司教、王政人才都是从帝都的千万典籍里培养出来的。
帛书珍贵,能为帝都承认才学并授予的人不多。台上的司女看着年纪也轻,连之前的老司女都是捧着竹简,也就不怪乎台下懂行情的子弟们犯嘀咕。
“各位信主晨安。”那司女笑眯眯的,不像上一个严肃板正,态度十分随和,“我名无尘,今后由我为大家讲课。无尘才疏学浅,在座如闻听有异,尽管发问,大可畅所欲言。不过从今往后广授殿里所讲,请大家莫要外传,莫要记录,对家中亲人也不要透露。”
众人面面相觑,回以信徒礼后翻开竹简,发现内容与上一次有异,不觉更加狐疑。
无尘翻开帛书,合手朗声讲了起来。
这一回所讲,却不是纯粹的神明之说,夹杂了王政文史、军事商贸、医术等不计数,听得众人发懵。
无尘讲了一会停下,看向第一排眼神直勾勾的夏焕,微笑道:“信主可是有疑惑?”
夏焕回神,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那个……能不能……讲慢一点?”
无尘眉眼越发的弯:“好。”
她拢袖缓声,风过轻扬面纱,她的面容若隐若现,如珠如玉,夏焕全神贯注地听,目光渐渐又有些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