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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朝露溘至(3 / 3)

白琅华捡起剑,默念几遍剑招,握紧了剑再度刺出,握得太紧以至于手臂略僵,被风夕一弹,剑脱手飞出,打着旋飞到她身后,叮咣砸在地上,风夕音量不高,语调不厉,却别有一股气势,令人肃然生敬:“臂膀发力不对,再来。”

白琅华思索着招式,换了个方向,朝风夕挥剑出招,剑尖递到风夕身前,一股巨力传来,白琅华剑没脱手,人后退两三步,风夕稍微满意了一点,神色缓和些许,道:“重心不对,再来。”

教导师妹,对风夕来说,连活动筋骨都算不上,这场教学活动止于丰兰息派人上门传讯,约风夕入夜后到如玉轩见面,说查到了一些上次伏击天霜门的断魂门的线索。

提到这件事风夕就不困了,她成名已久,很多年没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事情,居然有人敢对她师门下手,这是视她如无物啊。

这片坊市有宵禁,风夕掐着时间,待更士走远,趁月色出门,但还没出坊,就被一队黑衣人缀上,风夕叫破他们的行踪,把人惊出来,打了个照面,感觉这些人不像杀手,倒像是高门大户撰养的打手护卫,是雍京本地的吗?

两方还没打起来,就被丰兰息打断,他想到宵禁,主动带着路牌来接风夕,远远听到动静,不顾自己应该是个病弱贵公子的形象,急匆匆赶过来,低喝一声:“什么人?”

这群黑衣蒙面客看到有人闯入,或许以为风夕来了帮手,或许不想节外生枝,互相交换眼神,一声不吭地齐齐退走。

风夕和丰兰息谁也没去追,一个人生地不熟,一个属下皆不在身边,也只碰了一下眼神,丰兰息道:“不是断魂门?”

风夕露出个充满兴味的笑:“本地人,大概是我这几天惹上的。”

她朋友满天下的同时,仇家也不少,但真想不到这几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人对她杀之而后快。

丰兰息想说什么,还是按住了,虽然他在雍京姑且算得上地头蛇,但他和白风夕江湖齐名,若是开口要帮白风夕解决麻烦,倒像是对她的羞辱了。

丰苌在府中听得属下回禀,居然在围住那女子时碰见来找她的丰兰息,意外于此女竟然和弟弟认识,更加不敢轻忽,想到她可能会把他的病透露给丰兰息,简直一刻都不能等,让属下再次主动之余,不放心地要亲自跟过去。

这阵子断魂门在江湖犯下不少血案,风夕和丰兰息互通信息,没花多久,踏上返程时,刚刚月上中天,然后无奈地发现,方才那一批黑衣人又追上来了。

风夕半叹半笑一声,皱起眉,离现在住的地方太近了,槐树巷住的都是殷实人家,在这里搞出血腥死伤,邻里惊惧,天霜门接下来的日子就没那么舒服了。

她拿不准要不要动手,要是把人都引到城外去,以这伙人对她的执着,应该能行,但这些人武功算不得一流,一路追出城,惹出的动静太大,要是今夜不动手,以她的武功,自然能脱身,但这些人直接在坊里埋伏她,恐怕知道她的住处,如果被直接杀上门就不好了。

风夕想得出神,加上以为宵禁后的坊街不会有人,没注意身后,跟姗姗来迟的丰苌撞了个满怀。

风夕还当碰上无辜路人,匆匆道了声:“抱歉。”转头看到那群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手持长剑在月光下刀刃雪亮,下意识把丰苌往身后一拽,微微侧头对身后道:“不要怕,我保护你。”

丰苌心神震动,他自然知道风夕是个好心人,不然人人都畏惧他发病的模样,为何她却反道而行,主动救治于他。但当时他神志不清,对此没有直观的感受,满心只有风夕知情的威胁性,如今风夕在危难中,还想着保护萍水相逢的路人,可见她的仁心正气,更显得丰苌心思卑劣,在朗朗明月下,无处遁形。

风夕没料到已经和幕后主使碰了面,话音未落就抬手甩出长绸,一道白影凌空飞渡,远远地缠住黑衣人头领,拽起来往地下一摔。

这一下摔得不重,虽然被迫在坊里动手,她还是不想搞出人命,岂料这些黑衣人似乎真的完全不想伤及无辜,上次看到丰兰息就被惊走了,这次看到冒出个生人,竟又纷纷止住脚步,隔着半条街和风夕对峙。

风夕略一挑眉,察觉他们神色有异,这些人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身后,而且紧张戒备,活像被她拿住了人质。

没看几眼,这些人就像得到什么指令,齐刷刷后退,盯着她慢慢隐入拐角,再次无功而返。

风夕回身,打量着这个大概是来杀她的主谋,一袭蓝衣,头戴银冠,通身贵公子的气质,模样不像对她杀心炽烈,敌意也看不出来有多少。风夕撩开甩到胸前的头发,语气好似关切,又像调侃:“没事吧,吓着了吗?”

确实是丰苌在风夕身后,越过风夕肩头,以目光示意属下退走。丰苌还不知道自己的意图在风夕眼中一览无余,抄手在身前,暗暗在袖中握住短剑柄,轻声道:“你不认识我了?我们之前见过的。”

风夕就想起来了,是她在如玉轩见到过的那个病人。

原来是来灭口的。

风夕觉得好笑,倒不生气,她爱好多管闲事,不是帮人实现愿望的活菩萨,别说被恩将仇报,插手完后被当事人恨得要死都不止一次两次了,很是无所谓。

见丰苌垂下眼眸,身体默默绷紧,风夕不再逗他,随口道:“不好意思啊,真没想起来。”她冲人一笑,“你没事,我就先走啦。”

路过丰苌时她拍拍丰苌的肩,确认此人没有几分功夫在身上,风夕在心中有些发愁,她持名横行惯了,可此人不是江湖中人,估计告诉他白风夕是谁,他也不会懂这个名字的威慑力。

丰苌握着的匕首始终没□□,眼睁睁看着风夕走远,消失在街道尽头。隔着一条街守卫在侧的黑衣人回转,立在丰苌面前:“公子,属下无能。”

丰苌似乎在出神,凝视着风夕离开的方向:“暂时不用动她,我另有安排。”

属下应声退去,丰苌还立在原地,心想,他倒要看看这女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

第二天,风夕全无被人追杀的困扰,又出门去玩。丰苌能那么轻易打听到她的消息,还多亏她这些天四处玩乐,她这样美貌惊人又打扮得高调的陌生面孔,许多商贩人家都对她有印象。

昨夜之后,丰苌让人盯着槐树巷,听说风夕出门了,就亲自跟上去,在街上寻到包子铺前排队的风夕,随意找了个摊子假装看货,目光一直往风夕的方向瞥。

风夕被这堪称光明正大的跟踪弄得哭笑不得,索性给他个机会,买好包子,便往人迹罕至的巷子里拐去,忽地没入转角,往墙上一靠,等着丰苌追来。

对于跟踪这回事儿,丰苌简直笨拙到令人怜爱,一个错眼看不到风夕,就慌忙跑过去,转过街角,正和风夕直面相对,顿时手足无措地立住。

风夕双手抱胸直起身:“找我何事?”

丰苌一惊:“你认识我?”

风夕微笑:“昨晚月光挺好,还不至于认不出人脸,这位公子,难不成是昨夜之事,又有反复?”

丰苌微微眯眼,随口胡诌:“昨夜我受了惊吓,大夫给我诊脉,说我六脉沉细生机绝断,恐怕没有几日好活了,但若能寻到包治百病的良方,一枚新鲜的人血馒头,兴许还有一线生机。”他鬼话连篇,反而镇定下来,说到最后,语调不急不缓,手伸到袖子,里握住匕首,目光微沉,杀机毕露“姑娘,可否帮在下这个忙?”

风夕真笑出声了,她一时竟看不出这人是真的相信人血馒头包治百病,还是随意寻了个借口来要她的命而已。

丰苌倒是被笑得茫然怔住,握着匕首不知作何反应。

这么不专业的杀手风夕好些年没遇到,她忽地收住笑声,猛地出手掐住他腕脉,丰苌手腕一麻,握不住刀柄,匕首连鞘在袖子里掉下去,被丰苌另一只手接住,徒劳地往深处藏了藏。

风夕扣着他手腕拉出来,一面探查脉象,一面兴致盎然地跟他掰扯:“你定是遇到了个庸医吧,如此草菅人命,这样的庸医要是被我碰到了,小命不保。”

丰苌被掐住命脉,倒不服输,毫不掩饰地瞪着风夕,不知道是不怕死还是有恃无恐,又或者是不知者无畏。

口头威胁吓不到丰苌,风夕就松了手,丰苌正暗暗跟她较劲儿,被带得一个踉跄。

风夕随意地说:“脉象我摸过了,十分有劲,放心吧。”

癫痫没发病的时候以她这皮毛医术摸不出来,看他脉象强健,不像有别的病的样子,当然有可能她掐得太用力了,血流不畅,血管才跳得这么明显。

丰苌目光飘忽,大概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杀不了风夕,也心知肚明是被风夕饶了一命,就算昨日风夕是真没看出端倪,今天都撕破脸了,要得多愚钝的人才会还不明究理。

风夕观察丰苌的神色,觉得此事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只要对方善罢甘休,她懒得计较前这几番冒犯。其实封口这点小事,与其拿着刀剑来找她,不如拿着金银来找她,她在江湖上信誉还是不错的。

要是点明内情,恐怕对方更要恼羞成怒,这等不谙世情、自我中心的贵公子,真是叫人头疼。风夕索性不想了,总不成她装傻两回对方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真要是那么不知好歹,下回再说。

风夕一厢情愿地觉得跟此人和解了,声音轻快起来:“你要的人血馒头呢,我没有,不过,包子分你一个。”说着把刚买的包子掏出一个递给他。

丰苌愣住了。

风夕随手为之,触动他进宫前寥寥无几的美好回忆,如今以他为耻的百里王后,当年也曾在宫外和他相依为命,如一对寻常母子,在街上给他买包子吃。

丰苌连做梦梦到旧日都只有噩梦,这样美好温暖的记忆,他很多年都没想起来了。

风夕挑眉,匕首都亮出来了,还敢在她面前走神,真是无惧无畏得过了头,她看起来脾气很好吗?

见丰苌不应,风夕把包子塞到他手上:“拿着吧,我先走了。”

丰苌呆了片刻,猛地回头,巷口早就没有风夕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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