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被夸了,傅崇有些疑惑,微微颔首:“谢谢。”
杜知桃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坐下的同时拿了个梨,大大咧咧地啃了两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妈出去买东西了,估计得一会儿才能回来,咱俩先聊聊天吧。”
见傅崇点头,杜知桃兴致勃勃地凑近了点,正准备问他在英国时的有趣见闻,就听到傅崇说:“你把小提琴拿过来给我看看,很久没拉了吧,我帮你调下音。”
杜知桃:“……”
她瘪了瘪嘴,虽然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但还是乖乖起身把小提琴盒拿了过来。
傅崇打开琴盒,看到里面那把锃亮的小提琴,就知道杜知桃一定没少花费心思保养。
既然她有这份心,那说明她还没放弃。
傅崇心里这么想着,把小提琴架在肩上,试着拉了几个音。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走音严重,不堪入耳。
傅崇叹了口气,杜知桃就马上狗腿地把调音器递给他,然后蹲在沙发边认真地看他操作。
她挨得有点近,胳膊隔着薄薄的西装裤紧贴着傅崇的大腿,除去她传递过来的,令人不容忽视的温热体温,傅崇还闻到一股浅浅的香气,那似乎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和而清甜,像是被戳破后流出甜蜜浆液的水蜜桃,莫名地让人有一探究竟的冲动。
傅崇忽然想起来,在杜知桃小的时候,那会儿她还没接触过真正的小提琴,每当傅崇在练琴前调试小提琴音准时,她都会像现在这样,蹲在他身边,睁大眼睛看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偷偷地在自己的塑料小提琴玩具上模仿。
现在她长大了,塑料玩具也换成了一把真正的小提琴,她却还是像个满心憧憬自己的孩子一样,依偎在他的身边。
傅崇想说什么,低头却看到少女格外专注的神情,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杜知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拉了拉傅崇的衣袖,讨好地说:“傅哥,虽然我不能拉小提琴,但我每天的练习没有落下过,唱谱啊,指法练习啊,我都有做。”
傅崇没忍住反问了一句:“隔山打牛?”
杜知桃被这一句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傅崇在心里叹息,没再为难她,调好音后站起身,架起小提琴,习惯性地拉了半段小星星的前奏。
杜知桃立刻捧场地鼓起了掌,傅崇停下动作,她就得寸进尺,理直气壮地说:“傅哥,我想听《贝多芬病毒》。”
傅崇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我拉的没有你拉的好听。”
“唉别别别,这哪能啊?”杜知桃像是受了什么大礼似的拼命摆手,眉毛都快飞起来了,语调夸张地叫起来,“你是高级海归,我是个几年没碰过小提琴的小垃圾,那肯定是你拉的好听啊,我算哪根葱啊。”
她嘴上说着贬低自己的话,令傅崇不赞同地皱起眉,他想说她不需要妄自菲薄,但转眼想起杜知桃如今的处境,这话说出来或许会更伤人,不如不说。
学过音乐的人都知道,一件乐器,只要几日未碰就会生疏,更别提是几年未碰,即使杜知桃其他没落下,拉出的声音肯定也大不如从前。
傅崇最后还是向她妥协了,无奈地说:“我拉不了《贝多芬病毒》,《卡农》可以吗?”
杜知桃眼前一亮:“可以可以!你拉什么都行!”
傅崇于是重新架起小提琴,举起琴弓,手指娴熟地轻勾起琴弦。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碰琴了,他一开始拉得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流畅起来。
傍晚时分,天际西隅染上瑰丽绚烂的颜色,晚归的鸟雀匆匆掠过,成为一抹转瞬即逝的剪影,日落被掰碎洒在木地板上,小提琴悠扬悦耳的旋律充盈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杜知桃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忽然回忆起这就是她学习小提琴的初衷。
当拉响琴弦时,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静与愉悦,心无旁骛,仿佛这里只剩下她和她的音乐,再无其他。
曲岚拎着购物袋走进楼道,隐约听到了音乐声,她意识到了什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等到音乐声停止,她才推门进去。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往门口望去,曲岚看到傅崇,眼中闪过惊讶,高兴地说:“小崇,好久不见,你从英国回来了啊。”
她一直记得这个很有礼貌的年轻人,对方的爷爷曾经关照过他们一家,连带着傅崇也对他们家很是上心,他亲自教了杜知桃小提琴,出国后还为她介绍了优秀的教师,为此曲岚心里很感激他。
傅崇走了过来,帮她接过手中的东西,笑道:“曲阿姨,您好,好久不见了。我前段时间刚回国,一直很忙,到现在才有空过来拜访,唐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