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四个字写完之后,他的眉眼完全舒展开来,直起身将木勺轻放在旁边。
书生看向桌面,面色瞬间古怪起来,“你真是第一次写。”
“嗯。”顾淮安不觉得有什么,转头去问他,“接下来怎么做?我的意思是怎么将它带走。”
这种感觉就如同你学成下山遇到个扫地僧,你想要炫耀下自己的武功结果被秀了一脸,结果扫地僧问你刚刚是发病了吗时自己的心情,郁闷得都能吐出三口血。
书生一边郁闷,一边抱拳,不情不愿却干脆承认道:“这次确实是我输了。”
顾淮安觉得没有什么好比较的,两个人境遇不同罢了。面前的书生在书法上确实有几分造诣,但仍旧能看出因为家境优渥,字迹上少了几分沉淀,学了大家七八分形似。
他看了一眼别人的糖字,抽出竹签倒了些糖稀将竹签粘在糖字上,用单薄的木片将糖字铲起。
将糖字带走之前,他从锦囊里拿出两文钱放在桌面,“借你工具的钱。”
“还有”,他停了一会,视线飘过旁边站着的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漫不经心道:“你刚刚指责的小娘子,原本就没说错话。”
“是我的错,我给赔个不是。”书生立即转向姜若的方向,鞠躬道。
“唉?”姜若被这个变故闹得不知作何反应,就看见世子爷将糖字递过来顺便接走她怀里的东西,说了声,“走了。”
她只好匆匆对书生说了声“没事”就跟在世子爷后面离开了。
周围又都是笑声,嘲笑书生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书生将摊子一收,白眼一翻,“你们懂什么。”
姜若全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踩着影子跟在男子旁边,时不时看着手里的糖字笑一会。
顾淮安无奈道:“你要高兴多久?”
“要高兴很久很久,你都不知道刚刚我有多么紧张。”
“万一你写坏了话,我要怎么道歉。”
顾淮安拎着东西,垂眸看向旁边的人,扬了扬眉,“不相信我?”
“自然是相信的,可这不是怕万一么。”姜若觉得这样说,有些敷衍,又高高兴兴道:“世子爷是我见过最最最厉害的人。”
她说这句话时仰着面,迎着吹来的冷风,又往一圈白绒绒的围领里缩了缩。眼睛完成了好看的弧度,湿亮晶莹的瞳仁里映着远处长街和近处的他。
顾淮安喉头滚动,漫不经心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