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所有的鲜血都往脑部涌去,三皇子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又被当众训斥的窘迫难堪和无辜被冤的无能愤怒。
而就在那时,他的目光瞥见了站在所有人正前方的太子。
太子穿着储君的蟒袍,威仪堂堂,无比风光,仿佛一生下来就与他们这些人浑然不同。
三皇子因为愤怒快速膨胀的心被猛得戳了一个口子,炸得七零八碎。他生生忍下喉咙间的那股腥味,利索地跪下认罚,接受所有朝臣打量估算的目光。
姜若听说这件事时,三皇子寻摸了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来找顾淮安喝酒。
他们两个人也没坐在椅子上,而是一人拎了一壶酒,就坐在庭前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喝着。
三皇子已经喝到烂醉,见到姜若来也不将她当做外人,招呼着:“你要不要也来喝一杯?我今日带来的酒水可不一般,外面千金难寻。”
说完之后,他又往嘴里扔了两颗炒黄豆,“我现在就只剩下钱了。”
“不要理他,他心情不好。”顾淮安朝着她伸手,牵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怎么心情不好,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就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他喝到睁不开眼,侧过身身体不断地朝着后面仰去,斜睨向姜若,说话语气有点冲:“你也觉得我不好吗?”
“你发的是什么疯。”顾淮安握住姜若的手,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不轻不重踹了对面的人一脚。
三皇子被踹倒在地,索性就直接躺下了。
暮色四合,他躺倒在灰白色的昏暗里,赤红的眼直直地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
“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怎么再一开始就没了上场的资格呢?”
他学文习武,将一切事情努力做到最好。哪怕是之前受到过那么多次打压,他也觉得没关系。
帝王的纵横之术嘛,未必是针对他。
他对亲情的最后那么一点希冀,在今日的训斥当中被辗轧得分毫不剩。
原来不是平衡之术,就只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是被在意的那一位。
胸腔里关着喧嚣的情绪,无数的小人抓着牢笼的杆子,声嘶力竭地吼着:“凭什么呀!”
是啊,凭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