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一越来越近,乔北心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学校大概也考虑到了十一假期不放假让这群学生多么不满,最近除了白天上课外,晚上竟然偶尔会增加一些临时的训练。
美名曰“忙起来就没工夫抱怨了”,就连乔北心听了都想翻白眼。
9月30号那天晚上,程望出发回家时乔北心还在上课。他看着屏幕上程望发过来的“我登机啦”发呆,过了两三分钟才回复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程望落地,估计都快十二点了。
乔北心难得在课堂走了神。
那天晚上下了课已经是九点了,乔北心无尽打采回宿舍洗漱。
今晚没有更多来自程望的消息,他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距离熄灯还有最后十分钟,宿舍的同学们开玩笑地说:“假期愉快哈,我们一起在训练中度过这个难忘的十一黄金周——”
话音刚落,楼下竟响起了集合哨。
宿舍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相信在假期的前一天晚上,竟然还会搞临时突袭这种东西。
楼道里其他宿舍甚至开始骂起了脏话,纷纷表示“不放假也就算了,最后一天还要折腾人,怕是有点什么大病”。
乔北心坐在床上呆了两秒,原本就因为见不到程望而憋闷的心情随着楼下响个不停的集合哨持续上涌。
他跳下床,随手抓过训练时穿的迷彩服披在身上,一言不发往楼梯走去。
这晚的训练并非只有同学们怨声载道,就连教官都没什么干劲。但没到时间,谁也不敢提前解散,到了最后,教官见缝插针地让他们休息,一群学生坐在地上听教官讲故事。
训练时间不能用手机,但大家都选择把手机揣在裤子口袋里——乔北心不相信现代社会真的有人能离开手机。
所以,当口袋传来震动时,乔北心手指动了动,暂时没动弹,等到下一次休息的时候,才背着同学们和教官偷偷看了一眼。
一大颗橙砸:[位置]
一大颗橙砸:我来啦!
乔北心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认识中文了。
他把那个位置上的文字看了又看,又点开位置链接。
地图软件很智能地显示出程望发的位置和自己所在地之间的距离。
1,546米。
一千米,一千米。
乔北心不顾被教官发现的危险,直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操场很暗,所有人都像见鬼了一样看着手机屏幕反射在乔北心脸上的光。
教官脸上都挂不住了,咳嗽了好几声提醒,可乔北心仍然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懵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该给程望回消息。
他试探着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教官终于看不下去了,结束了短暂的休息,叫大家集中注意力,接下来去走正步。
还警告似地瞪了乔北心好几眼。
但乔北心根本顾不得这些了。
他从刚才开始,大脑就是空的,教官喊口令的声音很模糊,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朦胧,就连四肢都开始发软。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的话,程望下了飞机后,怎么会出现在距离自己一千米的地方呢?
乔北心就这么呆愣了近半个小时,直到裤子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才彻底回过神来。
程望来这里找他了!
乔北心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老旧的、负荷过重的CPU,他花了太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认知。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处理与这件事一同袭来的各种复杂情绪。
因为他现在根本无法脱身。
训练还在继续,完全没有结束的预兆。
教官的每一个指令都像戳在他心上。
焦急、担心、无奈……太多太多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居然完全盖过了程望突然出现的惊喜。
9月底的夜晚,乔北心一动不动地站着军姿,不知不觉竟出了满头热汗。
可是,他连掏出手机,拨个电话问问程望在哪儿都做不到。
之后的训练度秒如年,他因为始终不能专心,被教官说了好几次。
穿在里面的迷彩短袖被汗水浸透了,可室外还在吹着晚风。
又冷又热。
当教官终于宣布今晚的训练结束时,乔北心解开外套扣子脱下,胡乱塞在怀里,拔腿往校园外跑去。
跑了没两步,他又想起自己没带学生证——公安大学管理严格,没带学生证无法进校。
乔北心无奈,只得先回宿舍拿东西。
*
偷摸着去找乔北心这件事,程望计划了好一阵。
起初,得知这个假期见不到男朋友的时候,程望无疑是失落的。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乔北心没时间,他有啊!
程望利索定了机票,在之后的那段日子里一再小心,避免在乔北心面前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