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嚷嚷着:“好蠢啊,哪有人带菜出门的?”
下一秒就点起了菜谱:“我要吃油菜,卷心菜,娃娃菜,各种带叶子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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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北心真去了。
周五早上来接替他值班的同事过来后,他便拎着行李箱,直接去了机场。
他不仅带了菜,还把各种调料用小分装瓶装好塞进包里,甚至还带了一个电磁炉。
“乔北心,你也是绝了。”程望感慨道。
现在,两个人窝在宾馆,用电磁炉煮了一袋挂面吃。
菜刀肯定是带不来的,索性也就没带案板,所有菜都用手撕的。
关火后,乔北心还撕了一根小葱,放进汤里提香味。
面是很好吃的,只是这个场景属实诡异了些。
“我上一次见人在房间里做饭,还是读研时吕祎跑到别人宿舍蹭火锅吃……”程望放下筷子,看着这一地狼籍,越看越想笑,“真有你的,小乔。”
乔北心表情也崩不住了,笑着说:“下了飞机坐摆渡车时,我没扶稳,包掉了,小葱掉出来了。我捡起来时,那一圈人都在看我。”
程望出差的这个村落实在太偏僻了,附近民宿就这一家,单人房早就订满了。
亏了程望先前订的是个双人标间,不然,乔北心怀疑自己可能要打地铺。
终于吃了一顿合口味的饭,饭后程望瘫在床上昏昏欲睡,看着乔北心里里外外进进出出。
“你干什么呢?”他嘟囔着问。
乔北心也正想问他:“你洗衣液借我用一下,我洗一下警服。”
程望翻身下床给他找洗衣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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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用的还是那一款洗衣液。
这些年乔北心也一直用这一款,他习惯了这个味道,以至于重逢后,他没再觉得程望身上香香的。
洗衣液缓缓倒入水中,味道猛地浓郁起来,乔北心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那时候,呼吸时鼻间都是程望洗衣液的香气。
他心不在焉地洗着衣服,连警服上的警号都忘了拆。
程望困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乔北心在卫生间重重“啧”了一声。紧接着他拎着湿答答的衣服走出来,刷啦一声撕下一条东西。
“怎么了?”程望揉着眼睛问。
乔北心动作一顿,尴尬地说:“警服上好多东西忘了拆下来。”
他叮叮当当地往桌上放东西,程望眼神好,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物品。
“哎。”他叫住乔北心,“那个好眼熟,是之前我买的荷包吗?”
当时随手买的东西,很便宜,做工也不好。现在看来,那就是旅游景点坑蒙外地人的东西。
非要说有什么值得被留下的,大概就是还算有意义。
乔北心用指腹搓着那个蓝色的小小荷包,很爱惜地放在一旁,点了点头。
程望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买下那些荷包的时候,他想的很简单,只希望自己的朋友们高考顺利。
孩子就是孩子,那时候的程望只需要考虑自己能否考上理想的学校,这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现在长大了,成熟了,这才明白原来老师一直说的,“学习是最简单的事”竟然是真的。
他有些惆怅,又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去还愿。
程望打定主意,等忙季过去后,就去那个寺庙还愿。
乔北心这时说:“当时你给我这个,我特别高兴。结果开学之后发现——”
他无奈地摇头,“原来你给所有人都买了。”
程望也捂着脸笑,他语气夸张地问:“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有人觉得我只给他买了吧?”
乔北心低低笑了几声,叹了口气,又重新回去洗衣服了。
*
乔北心带来的面和菜只能短暂缓解程望的饥饿,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当天夜里,程望发起了低烧。
温度不高,一直在37度上下。这种温度很尴尬,去医院有点不值当,不去医院又确实难受。
乔北心带了些常用药品,掰了半片退烧药喂给程望。
“还有哪儿难受?”
程望咕噜吞下药片,摇头说:“就是热。”
乔北心摸摸他的额头,说:“怎么身体还是这么不好?”
程望缩回被子里,不服气地说:“我这些年只有两次发烧经历,很不巧都被你撞见了,这不能作为我身体不好的证据。”
说完没等乔北心回答,他自己先愣住了。
抬头看看乔北心,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转过头去。
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也许,不止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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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病得不严重,第二天早上就退了烧。
周末他们一直窝在宾馆里煮面吃,吃了两天都没吃腻。
周日下午,乔北心准备回去了。临走前,他长叹一口气:“这地方真是太偏了。”
带来的那些菜都吃光了,调料和电磁炉他又原样背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自己都崩不住笑:“感觉我跟个神经病一样。”
他没让程望送——看得出来,程望这几天是真遭罪,小脸蜡黄。
临走前,他只说:“小望,之后你要是去还愿,能叫我一起吗?我也想去。”
程望低头没看他,说:“我想想,到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