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住楚承的胳膊:“大哥,当我求你,别把我的身份昭告天下。”
楚承见她神色又有些激动,怕再引的她咳起来,连忙答应:“你好好养伤,大哥应你就是了。”
楚若这才放下心:“我想去看看霁兰。”
她已经回到楚国快一个月,伤口其实恢复的差不多,就是之前旧疾复发才差点要命,现在人已经醒了,毒也被压制下去,养了几天就能下地行走了,楚承耐不住她坚持,只能命一大群宫人伺候着她去霁兰坟前祭拜。
楚国的皇陵跟其他国家不一样,其他国家的帝王喜欢从早早就开始为自己将来的陵寝选址、建造,十分耗时耗力又耗银子,楚国的皇陵有些像那些大家族的祖坟,选了一座山做墓园,所有皇室中人死后皆葬在此处,山下专门建了祭台,每年祭祖就在此处举办,唯有当年楚若的祖父因为昏庸无道,学着别国帝王那样为自己大肆铺张重新选址建陵,其他皇室中人包括楚国历代帝王都葬在这里。
霁兰的墓建在一个山清水秀的位置,两旁是楚国两个早逝的公主,也都曾为楚国立过功的,生前秉性都很不错,看来楚承的确是用了心的,怕霁兰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底下孤独,特意选了这么两位公主为邻,离她不远处就是楚若自己早就给自己选好的死后陵墓的位置。
坟还是新坟,只是那样一个鲜活热烈的女子此时却已经静静的躺在里面,以后再也没有人向她那样骄傲的喊着楚若,就连关心都带着别扭的命令,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的牢牢印在楚若的生命中。
“你总说自己在这世上没人在意,以后不会了,我的父皇母后也会是你的父母,他们会很疼你的,还有这么一大家子,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霁兰,你回家了!”
楚若轻抚着霁兰的墓碑,眼睛又湿了起来:“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找一个珍惜你的人,平平淡淡白头携手,我不值得的,我只会带来痛苦跟灾难。”
见楚若情绪又激动起来,墨香连忙走过来劝道:“公主,霁兰公主不愿意看到您这样的,她会担心的。”
楚若低声呢喃:“我多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有罪的人活的好好的,你却要躺在这里!”
曾经说好一起看的花、一起喝的酒,终究因为她一切都失言了。
楚若本身不是个话多的人,以前跟霁兰在一块时总是她叽叽喳喳的不停说,楚若在旁边安静的听着,除了那几次因为误会之外,她跟霁兰在一块从来不会冷场,一切似乎都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而现在她就安静的坐在这里,面前却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坟,没人再张扬的笑着来打破这沉默。
楚若想,以后每当安静下来时,恐怕她都会想起霁兰,然后心口就像被钝刀一下下磨着一样疼的人喘不过气。
日头逐渐偏向西头,已经又到了秋天,风一刮就带着透骨的冷意,墨香看了看天色又走过来劝道:“公主,天晚了,该回去了。”
见楚若不动,便又说道:“霁兰公主就在这里,日后公主想来看她随时都可以,回去吧,要是再病了陛下会担心的。”
楚若踉跄的站起身,腿上一软又差点栽倒,墨香连忙扶住她,突然感觉不太对劲,连忙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大叫道:“快来人,公主又发热了!”
浑浑噩噩的被抬回宫里,楚若已经又烧的有些糊涂了,只依稀感觉到许多人在她床前来来回回的,又感觉到楚承坐在床边抓住她的手,楚若昏昏沉沉问着:“为什么墓碑上没字?”
“什么?”
楚若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不给霁兰的墓碑上刻字?”
尽管知道她此刻已经烧迷糊了,可能是在自言自语,但楚承还是耐心回答:“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封号,放心,楚国不会忘了她的。”
楚若却还在呢喃:“给她墓碑上刻字,没有字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就是霁兰,不是别人……”
楚承只得安抚:“好、好,大哥这就找人去给她刻碑,你安心养病。”
这一病又是大半个月,秋逐渐深起来,她病情稳定下来,朝中关于要给她请封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民间百姓有人自发的给她建生祠,皇上硬是压制下来,就让人以“三殿下”相称,又担心她身子虚弱,按照惯例新皇登基,其余兄弟成年的都该搬出皇宫去外面建府,但楚承却坚持把她继续留在宫里,哪怕外头有人误会传言是楚承在忌惮楚若功高震主,借机将她拘禁在宫内,楚承依旧坚持不放她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