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沉默了一下,温和的说道:“不着急,过几天就是祈丰节,我答应了程将军要去犒赏边关将士,这几天我带你出去走走,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你若觉得楚国让你觉得不安,那你想去哪里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霁月讽笑:“所以你从来都没打算带我回皇城是吗?”
“你想跟我回去吗?”
霁月走近她,抬起头毫不遮掩眼中的冷意:“你怕带我回去对吧?你在怕什么?我听说霁兰就被你葬在你们楚国的皇陵,你是怕我去打扰她还是怕我以牙还牙?”
楚若皱了皱眉:“霁月,逝者已逝,我们两个的事情就不要再牵扯她了好吗?霁兰她也是你的姐姐。”
霁月冷笑,眼睛红了起来:“是啊,你现在想起她是我的亲姐姐了,那你杀我父母、害我子民时想过?就连醉柳也是因此而死,你可有过半点愧疚?还是你的那点愧疚都给了霁兰?你跟她有什么龌龊私情我不想管,但是别打着我的名义说她是我的姐姐,你是为了我这种话,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楚若深吸口气低头轻抚着手里的木槿花,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的厉害,霁月脸上清楚的恨意像刀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楚若只能告诉自己不能急,所有的恩怨化解都是需要时间的,她不怕霁月要报复自己,只是不希望她迁怒楚国。
“走吧,去吃点东西吧。”
霁月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离去,飘絮着急的看看楚若又看看霁月,跺了跺脚赶紧追过去了,其他人愣了一地,楚若低声斥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追上去!”
“可是您……”
“我在楚国能出什么事!”
清风他们追着霁月走了,楚若才低叹了一声,正好听到旁边卖酒,她要了两小坛酒朝着城外走去,一直到楚均的坟前才停下,楚均生前最在意的就是边关被破,因此死后也被葬在这里,他所葬的地方在边关大军这边,普通人无法靠近,有士兵过来拦她,楚若把腰上的令牌扔到他手上,没理会士兵惊讶行礼的声音,径自走向楚均墓前。
把一小坛酒放到他墓碑前,楚若才低声呢喃:“二哥,我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那么恨我、那么恨楚国,我明知道她带着目的而来,可我真的不忍心再伤害她了……我知道自己最理智的做法是什么,可我舍不得,把她带回去到底是福还是祸?前路渺茫,二哥,我该怎么办?”
直到此时楚若才敢流露出脆弱,低下头肆无忌惮的落泪。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楚若连忙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的斥道:“不是说让你们别来打扰吗!”
“是我。”
楚若连忙惊讶的站起身:“程将军,你怎么来了?”
程将军走到她面前席地而坐,招手让她也坐下:“刚才守卫的士兵报说您来了,他分不清手里的令牌是真是假,就交过去给我看。”
楚若笑了笑:“你原本还想给大军一个惊喜的,这下全被我给破坏了。”
程将军也爽朗的笑起来:“三殿下带回来的那姑娘怎么样了?”
楚若没说话,程将军从腰上解下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行军打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那姑娘虽是大禹的公主,但也是无辜之人,不管是楚国还是大禹,不是所有人都该死,二殿下的事情跟她无关。”
“能像程将军这么通透的人不多。”
“三殿下也要理解,他们毕竟是家破人亡。”
“可她也家破人亡了。”
这话程将军没法接,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臣是个大粗人,不及三殿下那么多学问,可臣知道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你们兄妹三人自小便是三殿下您最聪慧,不只是丞相跟太傅他们可惜,就连先帝跟先皇后生前也多次感叹,如果您是个男子,继承皇位的该是您才对,臣相信三殿下会想到两全之策的。”
楚若苦笑: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次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在墓前坐到天蒙蒙亮才回去,刚回到驿站清风他们就着急的跑过来:“公子,霁月公主病了!”
楚若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起来:“怎么了?”
“从半夜就开始高热不退,已经请了好几个大夫,现在还昏迷着。”
楚若连忙跑上楼,就见霁月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嘴唇都干裂了,还一直呢喃的说些胡话,飘絮跟墨香在床边伺候,屋里还有几个大夫正在开药方,她着急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何会突然生病?”
大夫也说不太明白,只说是霁月进来可能忧思过重,又疲劳过度,突然情绪放松下来才会引发高热等等,楚若也不太懂医术,只能坐在床边一边帮霁月擦汗一边让人赶紧去熬药,心里又急又怒,自己怎么偏偏把这件事给疏忽了,早知道应该给边城多招安些医术高明的大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