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色仍是暗的,煌煌烛火中,顾连召垂下了眼睫,捂住了胸口的伤,另一只手将木牌捡起。
他半垂的眼睫颤了颤,露出了受伤的神色,低声道:“阿渊,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不会再回流火。”
“上一世大宋亡国同南疆息息相关,我知道他们在京城最大的棋子是谁,也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我有利用价值,我能帮到你。”
宋渊微掀了一下唇,眼里毫无笑意:“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大抵是血流了太多,顾连召闷哼了一声,他轻声道:“阿渊,南疆难缠至极,你若想大宋社稷安宁,就必须留下我。”
宋渊没有回答。
顾连召的伤已经将胸口大面积的布料染成了深色,临走前,他扶住门框,温声开口:“阿渊,烧还没有退,你该好好休息。”
这一夜,宋渊没有再睡着,他翻来覆去一个晚上,细细想了想顾连召的话。
南疆的蛊虫犹如躲在暗处的利刃,的确难缠至极。
但是留下顾连召便是养虎为患,而且他现在还揣测不出顾连召想尽办法挑起两国战争,又千里迢迢来到这到底有何缘由。
若是想降低他的警惕心,如上一世一样灭掉大宋,又怎么会挑起两国战争。
若是想骗取他的信任,又怎么会使用使臣这个身份。
次日清晨,宋渊的烧已经退了他敛去所有情绪,去见了宋若和李言兮,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串压岁钱。
之后他在使阁找到了顾连召,扔给他一个瓷瓶,让他吞下去。
一夜未睡,再加上发了场高烧,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感,看向顾连召时,目光却锋利无比:“每个月我会给你解药,这个毒能解的人少之又少,你既然想要留下来,就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顾连召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了下去,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如同一个抓住浮木的溺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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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过,密司局堆积的密信公务已经被宋若处理得差不多,京中的眼线也已悉数处置好。
宋若便将剩下的书司密信搬到了公主府的书房处理。
她在书房处理密信时,李言兮便在一旁看话本子,她想知道李落云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那本《云游记》早在年前便被她看完了,现在正抄起第二本书看。
李言兮是从第一话开始看的,这个话本子比《云游记》要繁杂冗长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