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中辟嚓一声脆响。
李言兮还没来得及思索为何说宋若烟缘有着落了,又为何皇上会蓦然提到要娶妻,便下意识地闻声看去。
只见站在皇上身侧的人把手中的瓷瓶捏得粉碎,他手中鲜血直流,瓷瓶的碎片扎进了血肉里,纤长白皙的手指一片猩红,显得十分刺目。
不过只看了一眼,宋若便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李言兮想了想刚才那画面,并不觉得有多恐怖,毕竟那瓷片是扎在顾连召身上,而不是宋若身上。
再者她与顾连召有仇,隔着国仇血恨,隔着死于非命的京城十万百姓尸身。
要是可以,她恨不得那瓷片上有毒,叫他直接死了才好。
她实在算不上个心软之人。
不过她喜欢宋若这样捂住她的眼睛,这样会让她觉得很安心,她知道宋若是在护着她。
一片黑暗中,她听见少年帝王惊得有些哑意的声音:“顾连召,你发什么疯?”
几秒钟后殿中一片沉静,宋渊继续道:“你还杵在这里做甚,你手废了事小,吓到了丞相家的二小姐事大。”
虽然看不到画面,但是听声音,李言兮能想像出皇上那张黑沉沉的脸。
半响,仍旧不见有动静,接着是布的的撕扯声,一顿窸窸窣窣后,捂着李言兮的手放了下来。
李言兮往顾连召那瞧了一眼,只见他的衣袍撕去一角,薄布虚虚包扎在手上,掩去了玻璃碎片与血淋淋的伤口。
玻璃仍旧嵌在肉里,顾连召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他立在皇上身侧,垂下眼,脸上一贯带着的笑意淡了些。
那一刻,李言兮溘然明白了什么,她好像知道顾连召为何一定要留在宫中了。
上一世,他灭了大宋,却把自己的心给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