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卢月姝看到,那男人单膝跪下,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轻轻拂去她姐姐鞋面上的污浊尘埃。
汗水从他的鼻尖滴落,他置之不理。
他的神情虔诚,她却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了几乎压抑不住的狂热,“你的鞋脏了。”
卢月婷后退了几步,声音更冷:“麻烦你起来,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她眼尖地注意到,姐姐的耳朵竟缓缓爬上一抹动人的绯红。
那男人收好手帕,顺从地起身。
卢月姝打量着他。
他很高,都能装下两个姐姐了。
姐姐和他面对面站着,宛如阴影中盛开的一朵花。
他的手一定能轻易握住姐姐的腰肢,握住这朵花。
卢月婷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经过卢月姝身边,牵起她的手,道:“乖乖回屋,等姐姐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卢月姝说好。
于是姐姐吻了她的额头,目送她上楼。
此后她经常能看到这个男人,围绕在她姐姐身边。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还真不多。
卢月姝问过姐姐,为什么不把他辞掉?
姐姐的目光闪了闪,说道:“他……家境不好,很需要这份工作。”
是的,是这样的。
卢月婷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因为他很需要这份工作。
他碧色的眼眸波光粼粼,他低着头,祈求似的说道:“让我留下吧。”
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再后来,再后来……
卢月姝眨了眨干涩的双眼。
再后来,姐姐就和柳志明确定了关系。
一整天都在下雨,礼裙还是太单薄了些。
卢月婷从车中下来,立刻有人为其撑伞。
数把黑伞将她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显皎白。
她的双颊尚且残留着未消退的红晕,是在订婚宴上喝的红酒的作用。
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迟疑片刻,她吩咐道:“给我留一把伞,其余人都下去吧。”
仆从无不唯唯诺诺。
她撑一把黑伞,走到男人面前,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卢月姝百无聊赖趴在窗台上,一抬头,就看到了姐姐,以及那个绿眼睛的男人。
那男人就站在那里,站得和姐姐很近,很近。
他身上已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