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的杜应麒说那就去吃宵夜,正好我晚上没怎么吃,吃完了咱们再考虑补牙的事儿。两个人就各自怀点儿鬼胎走到了繁华起来的新区街道上。凤翔说这些日子胃口不太好,想吃点辣的。
杜应麒说胃口不好是因为拉黑了我的报应吗?夜宵吃太辣小心夜里消化不良啊。
偏要吃,你吃不惯就看着。凤翔走到熟悉的店,麻辣烫一碗,小烧烤数串,辣椒粉加得惊心动魄。杜应麒咋舌,想了想,说你等会儿再吃。她出门很快就带着两盒酸奶返回,“先喝点酸奶,不至于太刺激胃。”
你怎么这个点儿在柏州啊?凤翔吃了几口,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才问牙医。
“哦,工作需要嘛。”杜应麒说了个马虎,腿被凤翔踢了下,“说老实话。”
老实话也是因为工作需要。杜应麒不算撒谎,重复解释后,她注意到凤翔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两个在线上火药味浓郁的人到了线下却又文静起来。凤翔又问待几天?
“嗯?看手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完吧。病人还挺多。”杜应麒虽然有点饿,但顾不上吃东西,她的眼神零零碎碎、源源不断地飘到凤翔脸上——微博上那些照片真没凤翔本人一半好看。
“哇——我要吃烤肠,我就要吃烤肠——”里头一桌传来孩子哭声,凤翔肩膀一僵,悄悄扫了眼,“就是他——”花旦小声向牙医介绍,“住我楼上的。”
杜应麒眯了眯眼,说你装没看见,一会儿别插嘴。说完就起身假装去拿杯子,路过那桌时她脚步停下,微微皱眉看着大哭要烤肠的熊孩子,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孩子父母,“这孩子——”她欲言又止。
“哦哦,他就是非要吃烤肠,那玩意儿天天吃不好。”孩子母亲笑着解释,她也知道吵到了别的客人。
“嗯,我是看他上牙被蛀得就剩根部,下牙也出现了大面积的龋齿。”牙医说这孩子多大了?五岁?得到答案后她的表情更加严峻,“很可能有牙髓炎了吧?孩子有时夜里会不会疼得哭?”
“对对对。”孩子爸说这几天闹得厉害,我还想着带他去医院看看呢,您是牙医吗?
杜应麒递上名片,“你也住这个小区吧?遇到也算有缘分,有空可以到我们诊所去,我帮孩子看看,免费。”她蹲下来摸了摸熊孩子的头,“看完了以后牙就不疼了。”
杜应麒走到凤翔那桌坐下时,孩子父母表情不自然了下,显然发现了凤翔。而凤翔咬着小串,“就这?”她凑过来,你要不是牙医该怎么办?
“就每天上门去和人家讲道理。这个要是讲不通,我还是有别的法子。”杜应麒陪着凤翔吃完,“出去走走?”
走就走嘛。凤翔结账后和牙医并排溜达在大街上,闷了会儿,凤翔好像被周围吸引,只看着四周不瞧牙医。
“为什么和我分手你生气啊?为什么看到我电话你心惊胆战?”杜应麒直奔重点,换来凤翔的白眼,“因为你这人挺烦的。”
至于烦在哪儿,别的不说,这时的牙医狗皮膏药般黏着凤翔,既不说回去,也不提去哪儿。凤翔停在小区门前,踌躇了会儿,“去我家坐坐吧,喝完茶我送你回酒店。”
杜应麒笑出了酒窝,凤翔再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你笑起来好看?”
“我不好看。”杜应麒眼神有些惘然,“你才好看。”
肤浅!凤翔说去我家,家里只有菊花茶,少嫌弃。
“怎么了?最近要下火?”牙医跟着花旦到了十楼的家里,一进门就被凤翔家里那株气势磅礴的龙骨惊倒,“长这么高?”
“你买这个干吗?”凤翔给她拿拖鞋,指了指沙发,“自己坐,我去烧水。”
“因为这个啊叫霸王花,我觉得特别契合你的特质。”杜应麒跟着凤翔进厨房,忽然被花旦回头瞪,“杜应麒,我怀疑你人格分裂。”
咱们好好聊天那会儿,你是多温润的一个人,说话从来不带刺。伪装那么久不容易吧?试着谈恋爱那会儿吧,你对我简直言听计从。怎么一分手就原形毕露了?哦,我是霸王花。那你呢?你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小心眼儿……
凤翔说得流畅,就看到牙医还在抿唇笑,眼里荡漾着复杂而暗昧的光。凤翔便住口,杜应麒说你讲得对,我有没有点儿优点呢?
“有啊。会拔牙。”凤翔烧上水,靠在水池前抱着胳膊瞅牙医,“发型土,屁股平,胸脯小……”
牙医吃惊,“我这和你谈了个把月恋爱,怎么里外不是人了?凤翔,你怨气很大嘛。”
陈凤翔说我有什么怨气?我就是发现你伪装得特别好。以前我觉得你清纯可爱,是朵未经风雨的小牡丹。怎么你现在变成老油条了?凤翔这话说得不违心,今晚见面不到两小时,牙医不再是那个傻不拉叽的人。凤翔正是觉着她呆气可爱才不时想逗逗她,可眼下,杜应麒身上流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淡定,淡定到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