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姥姥的反应可不亚于俩妈,老人家是出了名的随和温柔,当时抓起拐杖就打的架势挺能唬得住人,看起来姥姥才是最窝火的那个。
姥姥自那天后身子骨也不太好了,这里痛那里不舒服,不是食欲不佳就是胸口闷,进医院也查不出毛病,血压什么的都算正常,可就是到处都不安逸。
医生说,可能是心情不好给闹的,叮嘱要多关注老人家的心理健康。
年纪大了,人的身体状况可是与心理息息相关的,轻则生小病,重则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又不是个例了。
女儿出柜是大事,姥姥生病也是。
这事搞得徐子卿又忧又愁,连周慧文都跟着犯难。
也许是病了就容易犯糊涂爱啰嗦,姥姥近几天总爱咕哝唠叨,一会儿是谁谁不省心,骂俩小的,也叨叨徐子卿哪里做得不对,一会儿是放不下乔言,担心外孙女。
姥姥找到了乔言忘在家里的手机,发现那玩意儿已经没电了,便念叨乔言出门在外没手机怎么办,现在这个社会做什么都离不开手机,打不了电话付不了钱,在外面多麻烦啊。
老人家一个劲儿反复说,有时早上才讲过,晚上又拉出来再讲一次。
不止对徐子卿啰嗦,也当着周慧文的面说:“要做生意得嘛,没得电话啷个办,硬是……”
姥姥不大讲道理,怪责徐子卿:“你也是,打她咋个子嘛,这哈搞得撇脱,娃儿也不管咯,你要气死我。”
老人家倒不责怪周慧文,对周慧文也不说什么,只对徐女士发难。姥姥是真心急,不是装的,她不懂妈妈辈的那一套做法,在她的观念中,一家人就是一家人,血脉关系是断不开的,世界末日了乔言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那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哪怕乔言是个怪物,那也是她们亲人,是老人家用心带大的亲孩子。
姥姥不能理解周慧文的狠心,不懂徐子卿的顾忌,刚开始那几天还能保持镇定,这个星期就不行了,急得都上火了,嘴角起了一圈小泡。
老人家头发都更白了,早前还有一点灰黑发丝,现在全白了,憔悴了许多。
那天乔言悄悄回来,姥姥最初是不知道的,可后来还是从街坊邻居那里听说了。
街坊邻居们不知道这边的事,见到乔言回来还疑惑乔言都走到这边了,咋只在巷子外打转不回家,见到姥姥便好奇问了问。
老人家可比俩妈有数,知道乔言哪天回来过,也知道周希云每天都会开车从这边绕路看看。姥姥说着说着就眼睛湿润了,讲究地抓起随身携带的小帕子抹泪。
徐子卿上前想安慰,姥姥也不让,转开身又用小帕子抹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