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歹毒了。
这是要切断郁诃作为人类的身份、社会关系,毁掉【上校】建立起来的声望,让他在现实世界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被所有人类默认是站在恶种这边的,让陷入恐惧状态的人类成为挡在前面的肉盾,让它们有时间逃脱。
青蛙一整颗心七上八下。
但忽然,它听到郁诃低声道:“果然,在人类世界待久了,被影响了思维方式的不止我一个。”
“……”
什么意思?
青蛙疑惑,下一刻,它眼睁睁地看到郁诃抬手,取下了头顶的灯泡。
“不过,我现在已经被点醒了。”郁诃声音平静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本身的力量最重要。”
恶种本来是弱肉强食。
正如祂展示的那样,实力不够的人会沦为仆役,被里世界永恒支配。
但它们来现实世界久了,不知怎么的,也沾染了某些人类玩弄阴谋诡计的习惯。
那残忍、冰冷的大脑里,自作主张,模糊了“邪神血脉”这个恐怖的概念。
祂还是消失的太久了。
那些特级恶种,似乎已经忘记了,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正如他说的那样,郁诃是一个坏影响。
无论对上校,还是对邪神来说,他拥有的习惯都和祂不同,更接近于某种灰色边缘的区域。
他不喜欢高调。
不喜欢表演、不喜欢塑造不同的人格。
所以,郁诃已经决定,他的每个分身,都将秉承一个特质。
【恐惧】
他分明有很多方式,可以选择解决自己面临的困境,但他却无数次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他真的,很喜欢制造出恐惧的力量,享受别人的畏惧。
他厌恶教团。
因为它们太像他,但更显眼,让他看到了自己如果投向黑暗面会发生什么。
郁诃一直没有主动承认这件事。
E星的糟糕成长环境,确实对他的人格形成,制造了某种不可磨灭的影响。
不过,现在有了好消息。
他不必越过那条灰色的道德线,而是可以把这种极端的情绪,投向该死的、罪有应得的恶种和人类。
他可以为了父亲这样做。
当然,也可以在途中享受游戏,不必抱有负罪感。
郁诃想谢谢白毓。
虽然他认为她的本意不是这样,但这确实让他想清楚了一些事——取悦自己是有必要的。
他看向了口袋。
“你觉得,我会连这种恶种都解决不了吗?”
青蛙呆了一下:“……”
它被问住了。
对啊……
它怎么敢怀疑邪神血脉力量的?
那可是祂,传说中全知全能、无所不至的存在,所有恶种都只配跪在祂的面前,乞求祂的怜悯和宽恕。
如果他正在继承祂的力量,那就意味着——
在它眼前的,是一个新神。
郁诃道:“没关系,距离祂消失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我想其他恶种也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这次没有压制声音。
在他身前,那只恶种头部的肉瘤紧紧地收缩了一下,无数耳朵同一时刻,朝着郁诃的方向偏转。
而那透明的皮肤里,扭曲的脸眼珠子也转了过来。
下一刻,它发出了婴儿的尖叫声,摇摆着朝郁诃的位置扑了过来,几百磅的身躯让地面猛地震动。
郁诃只是抬手。
就好像那盏破旧的电灯能帮什么忙。
青蛙感觉,一切都像是放慢了动作,因为眼前只剩下晃动的幽蓝色灯光,仿佛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