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本该织画守夜,她早早在外室罗汉榻旁备着一床薄毯。时锦不由得起身,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那条薄毯,复又回到脚踏上,给自己盖上。
如此便暖和了几分。她的嘴角翘了翘,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欲闭上眼,猛不丁窗牗外的天雷一闪而过,一道黑漆漆直挺挺的身影正端坐在床上,直直望着她。
时锦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掌捏住了,整个人呆在原位,失了声儿,偏又动弹不得。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想要起身,身子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良久,黑影中的那道身影哑着声儿开了口,“斟碗水来。”
听着齐二爷的声音,时锦的心算是落下了几分。
她轻轻应了一声儿,这才软手软脚得爬起身,点亮帐外烛火,拿茶杯为齐墨璟斟了一杯水,递到这祖宗手上。
齐墨璟一口气喝完那杯水,又道,“再来一杯。”
时锦只得又跑了一趟。
两杯水下肚,齐墨璟的心情才平复了些。
借着未熄的微弱烛火,他眸光沉沉得望了眼时锦,那般模样,恨不得吃了她一般。
时锦赶忙低下头去,不敢跟齐墨璟对视。
饶是如此,那在她身上盘旋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收回。
时锦心下刚要松一松,就听得齐墨璟那凉悠悠沁着寒意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我要沐浴。”
时锦磨了磨后槽牙,脸上的表情却恭顺极了,“是。”
一番折腾,时锦打着哈欠等齐墨璟沐浴完,这才又服侍着祖宗躺下,继续睡觉。
幸得这齐二爷只说冷水即可,不然子时已过,想要寻厨房要些热水也难。
第二日,时锦又被齐二爷的鞋尖儿踢醒。
看着梳洗齐整的齐二爷,时锦也觉得没脸,自顾自得收拾完屋子,又随着司棋和知画一起服侍二爷用早膳。
好在齐二爷今儿早倒是没说怎么罚她的事儿,出门又急,大约是忘了罢?
如是一想,时锦的心里又有了几分雀跃。
表情欢快得将齐二爷送出院子,时锦一转身便进了小厨房,丝毫没注意齐二爷那隐隐暗沉下来的脸。
许是知道时锦昨儿个没正经吃饭,厨房的赵大娘特特给她留了个鸡蛋,配着一碗稀粥、一个馒头还有一碟子炝炒青菜,倒是难得的丰盛。
时锦将饭食端到耳房,一口热粥下肚,整个人都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