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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九月。
虽则白日里秋老虎横行,到底夜晚寒凉了些。
时锦将捎与阿弟的衣裳与药丸托常出门的奴才寄出,趁着日暮四合,天光未散,又笼了件外衫上身,拈了针线,想要缝制些鞋袜出来。
不单是阿弟和崔秀才,便连二爷那一份也要做出来。
阿弟的鞋袜只需轻软舒适,二爷的则又添了做工与精巧。
时锦曲指拈针,正自勤奋,便听得侍墨那略显仓促的声音在窗外唤她。
她正自应了一声,听得另一边知画出了门子,与侍墨搭腔,“可是二爷今晚不回来用饭?”
侍墨只朝她挥了挥手,“二爷有事嘱时锦去办。”
知画由是又关了门,不再搭腔。
时锦将针线收于笸箩,一出门子,便见侍墨略略焦急的眉眼。
他朝时锦走了几步,凑近了低声嘱她,“你且去换身男装,等下我来接你出去。”
言罢,他将一个绿绸包袱送与时锦怀中。
“二爷可是说了什么事?”时锦最惧男装,几次三番,都没得好事,眼下自然还想打问打问。
然侍墨却无心细说,只催着时锦更换衣衫。
时锦无法,只得将那包袱带入耳房,细细换了衣裳,束胸扎紧,并拢了个俊俏高髻,一时间顾盼神飞,倒好似个身量未长的俊俏郎君。
二爷让侍墨送来的衣裳倒是正合她身量,是浅绿泛黄的卍字暗纹圆领长衫,腰间系一同色腰带,瞧着不像下人,倒好似哪家出街游玩的纨绔。
时锦捏不准二爷心思,只趁着暮色渐染,随着侍墨一路出了角门,又上了一辆普通的单马带厢马车。
车壁四周都被钉死,显见不能与外面张望。时锦端坐马车,听得外面一声短促吆喝,整个人便带着几分忐忑出发。
她心中惴惴,这些时日,二爷别说与她说话,便是回府,亦是寥寥。
时锦摸不透二爷心思,再想及有关二爷的传闻,只身坐于暗黑一片的马车中,面上苍白渐显。
马车周遭无光,只于车辕处吊着一盏惨白白的气死风灯,隔着车帘缝隙隐隐透出一丝惨淡光亮。
时锦不知方向,隐约觉着马车几经转圜,最终汇入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