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的夜,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都想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她又为何只拘囿一处毡棚、一介草席?
“奴婢得出去瞧瞧。”她道。
柳意张着眼,似是在看疯子,“你疯啦!”
她的话刚出口,时锦便披了蓑衣冲入雨中。
因着夜太黑,她深一脚浅一脚顺着坡脊往下,远远瞧见穹顶天幕下黑黢黢的人影儿伴着呼喝死命挖着渠。
水势汹涌,风亦很大,拍打着涨上来又退下去。然每次跌涨,都距人群更近。
她又往另一侧瞧,另一侧,只有黑漆漆的夜,并着雨声,瞧不见任何活物。
然她知道,那于暗夜下瑟瑟发抖的,有妇孺,有老人……
这条路,她走了好多次,跌跌撞撞得在泥泞中前行,又摔倒了几次。
每每摔下去,她又揪着地面爬起来。身上的泥伴着雨水越滚越多,连带着她的声音在雨中也听不太真切,“还有人吗?还有人吗?有没有人?”
然一次次呼喝,直至声嘶力竭。
就在她打算放弃时,大郎那稚嫩的声儿于一片暗沉沉雨幕中回应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