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看到信号烟花,于谷轩就坐立不安地让黎落去打听是不是世子。当黎落回来告诉他不是的时候,他又陷入了既欣慰又担心的纠结中。
偏偏天公也不作美,清晨还是阳光普照,转眼间便阴沉了起来,乌云一层一层地堆积,厚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整一天,于谷轩在焦虑和担忧中度过。因为有心事,已到夤夜时分他还在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掐着指头算着信号烟花的数量,衡量着能与赵慕寒抗衡的战队。其中,唯一让他倍感欣慰的一件事,是赵世喆竟然主动退出,不在战队之列。
这等于是减少了一个魔龙魂魄被触发的条件,至少能让赵慕寒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
躺着又睡不着,于谷轩只觉得头晕脑胀,干脆爬起来,披了外袍走动走动。谁知道这一走,就走到了赵慕寒的营帐里。
因为不能携带武器,赵慕寒的刀就摆在刀架上。于谷轩走到近前,看着那柄朴实无华,却历经世间生死的环首刀,忽然想起他当初还用这长刀劈过赵慕寒,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于谷轩的嘴角不由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忽然一阵骚乱的声响从帐外穿来,一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随即扑倒在地,吓得于谷轩一声惊呼。
待于谷轩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梁仕英,忙上前将他翻过身,梁仕英一把拽住于谷轩的手臂,气若游丝道:“世子遇袭!在雀难渡!”
雀难渡其实是一处山谷,因两侧山峰如刀削斧劈般垂着峭立,直入云霄,传闻便是雀鸟也难飞过去,故而得名。
从外入雀难渡只有一条路,若是赵慕寒被围堵其中,必定死路一条。一时间于谷轩只觉得心乱如麻,五内俱焚般的疼痛和恐慌。
“来人!”于谷轩大声呼喊,“快找医官救治!”
有随行府兵闻声进帐,七手八脚地把梁仕英抬下去。于谷轩稳住心神深呼吸了两下,扯住其中一人,道:“世子在雀难渡遇袭,现在生死未卜。还请这位大哥速速点齐咱们随行的府兵,与我同去营救世子。”
那人被于谷轩紧张的情绪所感染,郑重地点头示意,转身便出了营帐大声呼喊集合人马。
于谷轩边手忙脚乱地系着外袍的袢带,边抓紧时间思考,待理出头绪后转身出了营帐,直奔赵慕雪的寝帐。
赵慕雪也被纷乱的声音吵醒了,她正披了衣衫准备起身。此时的于谷轩也顾不得男女之妨,冲进寝帐便道:“拽爷?!你快出来。”
赵慕雪急急从屏风后转出来,头发还散着,急道:“怎么了这是?我好像听见外面在喊世子遇袭?”
于谷轩一手撑住脑门缓和了一下,道:“是,在雀难渡,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敢在逐鹿大会上动手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势力。你现在就去求见陛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就是撒泼打滚,也要争取到陛下派兵前去接应,否则就算我们找到了赵慕寒,恐怕也会被半路截杀。”
赵慕雪瞪着大眼睛,受惊了一样猛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榻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个东西挂在于谷轩脖子上,道:“这个是鹰哨,以前赵慕寒给的,说遇上危险就使劲儿吹。”
于谷轩低头看了看,也顾不得有用没用,临走又补充了一句:“你抓紧着点儿哈,赵慕寒要是死了或是魔化了,咱俩都完蛋!”
出了营地,于谷轩一路策马狂奔,他骑马的技术本来就不娴熟,此时也是拼命了。天空开始飘下雨点,打在脸上竟有点疼。
眼看就要进入雀难渡,忽听羽箭破空之声响起,府兵有人大喊:“有埋伏!”
接着就有人连人带马摔了出去,好在于谷轩被众府兵护在中间,他低身伏在马背上,只听不断有人落马掉队。
连续的闪电从上空划过,照的山谷里亮如白昼。隆隆雷声伴随着狂风,只让于谷轩有一种要被吹走的感觉。
雀难渡里有一片平坦之地,树木在这里长的遮天蔽日,纵然是这样,于谷轩在进入树林没多久,便远远看见赵慕寒那身醒目的白袍。
他被一众人围在当中,以长棍压在双肩之上,白袍上已经满是血污。他如困兽般挣扎嘶吼,就在闪电闪现的瞬间,于谷轩好像看见他身上隐隐现出了黑雾。
糟糕!!!
于谷轩心中大呼不妙,抓起胸前的鹰哨,使劲儿吹了起来!
鹰哨声响,再伴随着马蹄声,狂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一时竟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来了多少人马。围攻赵慕寒的人瞬间分心,压制的力量减弱,赵慕寒趁此机会,一声怒吼挣扎而出,只听稀里哗啦一阵,数十人竟完全不是赵慕寒的对手,纷纷被他打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