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卫阳长信王府,于谷轩喜忧参半。
喜的是赵慕寒趁着此战,手里终于分到了兵权,看来位面之子归位已成定局,无非就是个时间问题。担忧的是,也不知此次回去,赵慕寒会如何对他,他又该如何面对赵慕寒。
最高兴的莫过于赵慕雪。
这么几年了,一直垂涎于廉虎男色的她,却碍于是别人家的新妇,而对廉虎只能远观却不得亲近,现在可好了,回都之后,即便她是郡主之尊,但也是个二嫁妇了,估计有点头脸的世家子弟都不会想娶她了,想必这样下去,拖的时间久了,她和廉虎之间的事也未必不能成。
面对着赵慕雪的偷偷贼笑,廉虎虽然莫名其妙,但也有一种被贼惦记上的感觉。
待到离开卫阳启程回都之日,长信王妃自然是拉着赵慕雪依依惜别了一番,并誓要将赵慕雪当女儿,将来若遇上事尽可来卫阳云云。
回都路程走了不止一日,待在城门见到出城前来迎接的赵慕寒时,于谷轩只觉的恍如隔世。
四年没见赵慕寒了,当初的青涩之气已从他身上退却殆尽。如今的安平郡王,举手投足自带风度,一言一笑都是那么自信,散发着令人仰慕的光芒。
于谷轩远远站着,看着赵慕寒和他妹子叙旧,想着自己一个外人,又何必往上凑。后来黎落迎了上来,也是亲热得不行。
黎落这些年也成长了不少,个子长高了,人也成熟了,于谷轩看他还需微微抬了下巴。
晚间的接风宴上,于谷轩坐在堂下,抬头看着赵慕寒与众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他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从见到赵慕寒起,人家就没正眼看过他,也没有跟他好好说过话吧。
这是怎么了?失落了?
于谷轩在心里自嘲道。
这人吧就是贱,人家稀罕你的时候,你非要逃跑。现在人家不稀罕了吧,心里又要失落。
于谷轩暗骂了自己一句,可心里的郁闷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甚。
他端起几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退了席。
退席之后又不想回居室,于谷轩沿着蜿蜒的石子小路一路走去了后园。
立春的节气,万物尚未复苏,冻土开化之际还是寒凉。后园里花草凋敝,只有墙边垂柳抽了点绿芽出来,随风摇摆,在这夜间光线不明的地方反倒让人有些不适。
这种明明暗暗的不适感,忽然让于谷轩想到赵慕寒第一次魔化的那个夜晚,瞬间回忆仿佛打开了闸门。
一年的相处,与这四年的分离相较来说真的是很短的时间,可就是在这一年之中,所有与那个人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又是那么地清晰,清晰到胜过这四年里发生的所有事。
脑海中当初那个撒娇发嗲的赵慕寒,与现在这个宛若天上星辰,可见而不可触的赵慕寒在来回地切换,只让于谷轩更加心烦意乱。他伸手一把扯过一根柳枝,泄愤一样两三下折了又扔在地上,忍不住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说的多好听,现在就装不认识!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几句骂完,似乎心里畅快多了。于谷轩长舒一口气。可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那个身穿白袍的男人站在那里,单手搭了件氅衣,颇有兴致地看着他。
于谷轩倒抽一口凉气,立刻猛地转回身,背对着赵慕寒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玉郎方才在说什么?”赵慕寒向他走来,“什么当初说的多好听,现在就装不认识?玉郎说的是我吗?”
于谷轩听见赵慕寒的脚步声渐近,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只得又转身,僵硬地向赵慕寒托手施礼道:“见过郡王。”
赵慕寒抬手扶住于谷轩施礼的手,把他扶直了,笑道:“我当初说什么了?当初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于谷轩垂眸不敢看他,听见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当初躲着赵慕寒是因为被他亲了,然后就直接躲去了卫阳,人家其实的确是什么也没说过。
一想到这些,于谷轩的脸“蹭”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
曾经自诩脸皮厚如城墙的八级大狂风,居然也有如此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唉,谁让单身狗恋爱经验太少呢?!
于谷轩低着头悄悄掐着自己的大腿,希望自己能够支棱起来。
好在赵慕寒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走到他近前,把手臂上挂着的氅衣展开了,披在了他的肩上,然后负手看着他道:“玉郎,一别四年,今日才得以相见。这四年里,我……很想念你……和小妹。如今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也别无他求,只求日后你我还与从前一样,好吗?你放心,你不愿的事,我自然不会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