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苏云烟提起裙角回到自己院中,独留李曦年一人望向琢磨不透的背影。
若是苏云烟撕心裂肺要杀了李曦年,李曦年反倒是不怕,但她像是逮到老鼠的猫儿一般来回玩弄,就是不着急咬死,这叫李曦年痛苦堪比凌迟。
李曦年紧握拳头,却不知道要砸向哪里。
回到院子里的苏云烟并没有空去计较李曦年的无耻,喝了许姑端过来的药,倒头便睡下了。若不是迷迷糊糊间,许姑将自己摇醒,苏云烟怕是要从下午直接睡到下半夜去了。
许姑嘴里喊着:“小姐!不睡了啊!赶紧起身用饭,该喝药了!”
“我不是才喝完吗?”苏云烟揪住被子转身背对许姑:“不喝了。”
许姑见这也没办法将小姐叫起来,无奈的哄着:“小姐可起来吧,主院都闹翻天了。”
苏云烟张了张眼睛,这才吧唧了下发干的嘴角,声音略有沙哑的问:“怎么了?”
“我听秦妈妈身边的小丫头说,徐氏被李母破口大骂的事传到了家主耳朵里,家主生气了。”许姑扶起苏云烟,转身倒了杯温茶给她:“然后家主便借机敲打李曦年,还说他有意重新思量他二人的婚事。”
苏云烟追着问:“然后呢?”
“想来小姐下午那盏茶算是没浪费,小姐说与李母听的她尽听到了心里。小姐说他儿子凤毛麟角,她便同家主说他儿子是做驸马爷的命,娶了迎儿小姐也得多纳几个妾室才气派;小姐说徐氏掌家手忙脚乱顾不得她,请她莫要怪罪,她却同家主说什么狗头嘴脸的人都能做当家主母,德不配位必有栽秧;小姐说迎儿小姐是全家宠大的最为金贵,她便……”
说到这许姑实在忍俊不禁:“她便说肚皮轻贱怎么还生个富贵身子。听说李曦年差点就要动手将自己老娘打出院子了。”
苏云烟推开被子,轻叹口气:“她还真是厉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李母虽大字不识一个辩驳不过家主,却脑子灵光爱记仇,闹得那院子沸反盈天,自己跑回客房紧锁院门。徐氏听完更是生气,追着要把人轰出去,现在李母被带回到李曦年刚盘下的宅子去了。好在小姐的话虽意有所指,却说得不明显,家主只知道小姐款待了李母未失苏府脸面,并不知其他。”
“徐氏呢?她可追着父亲毁了这桩婚事?”
“说来也怪了,李母这么闹,徐氏都没叫家主直接毁了这段婚约,还说‘李母粗鄙无关李曦年’。这倒真不是徐氏的脾气。”
第17章春江宴帖
苏云烟终于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憔悴模样:“她自然有这个本事,不然也不会哄住父亲。过了殿试的状元郎啊,这么出息、厉害又好摆弄的女婿,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她觉得李曦年好摆弄?!”许姑瞪大了眼睛,连自己都知道李曦年阴险毒辣,与之谋事如抱蛇在衾:“他对小姐做过的事,徐氏就不怕吗?”
“徐氏怕只以为,是她的唆使才叫李曦年那般听话。何况以李曦年的出身,若非有所依附,怎么会这么快就出头?徐氏自然也会把这些都记到自己头上。”
苏云烟听着外边的热闹,自己躲在房中轻快。
毕竟他们越是闹,苏迎儿的婚事便越是要拖。而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嫁给李曦年,苏迎儿继续吃糙米饼喝杂粮粥,装着病,试图向父亲讨个可怜。
糟糠难咽,对于娇生惯养的苏六小姐,更是划破喉咙般的难忍,她的脾气也就愈发大起来,时不时的就要闹一闹,闹得苏川又心疼又生气,纵然心里记挂着徐氏,也少往那院子里去了。
苏云烟想见到父亲,便容易了些。
就在要赴梁夫人的游江宴的前一晚,苏云烟还带着梁冀给自己的帖子去了趟主屋。
见苏川写了一副好字喜笑颜开时,苏云烟才拿出自己手上的请柬:“父亲不愧是圣上都夸赞的国手,这幅字女儿厚着脸皮讨要,不知道父亲可愿割爱?”
苏川拿开镇纸,双手捧起墨还未干的字,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对苏云烟的话十分受用:“一副字而已,你喜欢便拿去。”
“那父亲盖上印,女儿裱起来吧?”
“啊,印在那边,你自己盖吧。”
苏云烟看了看父亲目光所指的锦盒,又看了看苏川手边‘写坏了’的纸张,心里快速盘算凭借苏川的声名,这些带印的亲迹能卖多少钱!
估摸着,全卖出去,自己打发下人的钱就该够用了!说不定还能偷偷的盘下个铺子。
想到这苏云烟便弯起眼睛,笑着对苏川说到:“父亲,女儿还想与父亲商讨下定北候府梁夫人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