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云烟一直都显得很平静,叫苏慕和杨绾看不出什么端倪,回去的一路上也是与人谈笑风生,一点都不将蕲州发生的一切挂在心上。
只有许姑知道,苏云烟的心里有多畅快,有多记挂苏迎儿。
等到驿站换了两匹马,几人纷纷换了马车,许姑才坐到苏云烟的身边。见到许姑,苏云烟终于泄了气,瘫倒在许姑身上。
许姑紧紧抱着苏云烟,轻抚她的后背,苏云烟小声说道:“许姑,还差一个苏迎儿。”
“小姐不急,这一趟咱们也不算白来。”
“大仇得报,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开心呢?见到李曦年尸体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能笑出来。可我没有,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九死一生,庆幸李曦年没有选择我。否则,我便会是如今的苏迎儿了。”
“世事难料变化无常,人总是会在失意的时候怪怨,可自己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不是为更好的安排?只要稍加努力,不好的境遇总是会有转机的。”许姑宽慰道苏云烟:“小姐当初死里逃生,却日日因为李曦年而伤神,如今明白了他不值当,是好事。”
苏云烟嘴里念道:“是呢,何必为了不珍爱自己的人烦忧呢?”
大车晃晃悠悠,没一会苏云烟便被晃悠得睡着了,等到雍京的时候,人都已经被掂散架了。
同苏云烟等人一道来雍京的,还有李曦年的死讯与苏迎儿失踪的消息。这下徐氏的天终于塌下来了,甚至有些疯癫得要与苏川拳脚相向。
苏川念及她可怜,也不与她计较,只是挪到了孙姨娘的院里去住,可心里还是记挂着苏迎儿的,每日早晚家祠两遍香,各路佛祖真人一起求,还派了大把的人去找苏迎儿。
现而他最喜欢的小女儿,已经逃出了蕲州地界。苏迎儿找到镖局,用几只金钗雇人送自己回去,这才断了山上蟊贼的记挂。
眼下就快要到雍京了……
不等苏迎儿进城,留在铺上的秦牧便先得到了消息,秦牧将消息送给秦妈妈,秦妈妈又趁着给苏云烟的暖阁送东西时,将消息带给了她。
苏云烟轻舒了口气,心想着,总归是自己先苏迎儿一步。
“秦牧那边没有别的消息要捎过来吗?”苏云烟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问向秦妈妈:“之前我叫他打探的事情,还没打探到?”
“旁的,秦牧倒是没说。”
苏云烟拄着案几,斜眼看向了秦妈妈。看着苏云烟若有所思的模样,秦妈妈忍不住开口问:“小姐想知道些什么?若是事关苏府,奴婢倒是兴许知道些什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府上的老人似乎不剩几个了。和秦妈妈一道来苏府的,应该就剩那三四个了吧?”
“是。”秦妈妈点头:“算上奴婢,剩下的就只有三个了。一个是管家苏吉,当年是老爷的随从。再一个就是苏吉家的,当初是侍奉太夫人的,一直留到了今日。剩下的便是后来添的。”
“那些老人都去了哪呢?”
“这把年纪的,都是碎骨头渣子了,病的病死的死,再下面两辈的老人,不是卖到城外去就是发送到北郊的庄子上,时常会走失几个,或是横死几个。所剩无几啦。”
“妈妈想想,还有剩下谁能找到?”
“这个……”秦妈妈沉思良久摇摇头:“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若是想到了再告知小姐。”
“好,有劳妈妈了。”
“当时啊,柳氏主母刚故去,如今的主母才当家。说是这些下人对柳氏主母照顾不周,一道发卖出去好些呢!”秦妈妈抬眼顾念起从前:“哎呦,这么多年过去了,竟就所剩无几了,真是蹊跷。”
秦妈妈像是话里有话,苏云烟倒是听入了神。
如此说来,徐氏定然有诡,不由得又寻思起了当初孙姨娘说的话。可秦牧那里偏偏没有半点动静,急也是急不来。
秦妈妈吃了半盏茶,便借故说有事要回去了。苏云烟送秦妈妈出去,一走便走到了假山边上,正好看见了假山下的那片草丛上,孙氏连同几个丫鬟带着苏澈在玩蹴鞠。
孙氏笑颜如花,好像没有了徐氏的压制,她的生活倒也愈发滋润了。
她故意在苏云烟面前说起徐氏的不贞,却又像个没事人一般躲在屋子里。仔细她是等着苏云烟与徐氏斗个你死我活,若能斗倒徐氏,自己好收取渔翁之利呢。
苏云烟偏偏不遂她的院,回去便叫许姑备了好些珍稀补品,给熙澜院送去了。
且没多一会,杨绾新换下来的门房便差人来给苏云烟送消息,说是苏迎儿已经到府上了,暂且没人通传家主,只有她自己往熙澜院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