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声戛然而止,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禅房里淡淡回荡。
“起来吧。十年之前,老衲依稀记得应当也是今日。那个时候你跟着我回来,我就知道有一天你早晚是要走的。
我也早跟你说过了,如果要走从心便是,就不必再来道别了。”
问全一直跪着,待他说完才道:“十年来,问全多得住持师父和师兄们的照顾,才得以重获新生。待诸事完毕之日,问全必定归来此地……”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且问问自己的心,是想留在哪里?”
问全一愣,静默片刻,张口欲言。住持却早已抬起手,挥了两下,示意他出去。
多日后,萧麒与问全下棋。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萧麒就已然节节败退,丝毫不占上风。
棋盘上的帅被围得严丝合缝,几乎无处可逃,只能坐以待毙,输得十分憋屈。
萧麒不耐烦地把手里的棋子一砸,将原本的棋局砸得散乱。那棋子落到棋盘上又弹了上来,咕噜咕噜,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里去,看不见了踪影。
“是本宫输了。”转眼他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多谢施主手下留情。”问全谦让。
萧麒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嫌弃地又吐了回去。
“问全师父可知道,这天底下下棋最好的人在哪里?”
问全看着他淡笑不语,倒像是在思考。过了片刻,他才道:“施主,这倒是贫僧孤陋寡闻了。”
萧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萧禄。”
问全将棋子整理好的动作只是略微停顿了几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原来是当今圣上。贫僧确实曾听闻皇上的棋艺天下无人能比。如此说来,这天底下棋艺最高的人,答案当属在皇城中。”
他这句话不假。萧禄此人虽然心思狭窄、疑心重,登上皇位十年来也没有什么政绩,但是他的棋艺确实十分高超,这是当年萧璒曾亲口夸赞过的。
只是也不知道萧禄这几年在下棋的时候,可曾有一丝一毫回想起当年对弈的萧璒。问全无言将棋子摆好,放回棋盒中。
萧麒一直在默默关注他的举动,见他无明显的反应,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上来的烦闷。
“问全师父听到本宫说出当今圣上的名字,就没有什么想法吗?”他试探。
问全浅笑,“不知施主是想要贫僧有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