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轻描淡写地说:“不值一提。”
他抬手连带着问全抓着他的手也一起抬了上来,然后覆上了问全的额头。
“哥哥昨日发热那么严重,如果不是怕哥哥不同意,我昨夜就把哥哥掳来了。”
他在转移话题,说的却又是真情实感的话。问全对他完全无法发出逼迫的语气,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道:“那你昨日又为何突然离开?”
他若是好好将药敷好包扎好再走,问全也不必昨日担忧得整夜都睡不着。赵远似乎被他的这个问题问住了,沉静片刻,突然抚着眉心低低地笑了起来,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似乎是难得的开心,但问全又见他的笑意并不及眼底,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反而透露出几分落寞。
“也是。我昨日应该将哥哥也一起带走才是。”他仍残留着几分笑意道。
问全从他的笑意中看得出他的认真。如果可以,问全又何尝不想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两人可以朝夕相处,就像寻常人家的兄弟一样。
他最受不了赵远在他面前流露出的落寞,学着昨日赵远在对他做的那般,捂住了他黑亮的眼睛,也遮住了赵远眼里反***的他的身影。
“总有一天,贫僧会跟着麟儿一起走的。”他说。
赵远缓缓地将自己的手盖在他遮住眼睛的手上:“可我就要等不及了,哥哥。”
第32章芥蒂
赵远将额头抵在问全的额头上,还有些微微的发热。
“哥哥昨夜发热还未完全好下来,不如先在这里睡一会吧。”
赵远的伤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比问全严重得多。
问全知道他的性子,索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着他不顾自己专顾对方。
问全将带来的伤药尽数摆到了桌子上,瓶子上都一一贴好了使用的疗效和方法。
赵远看着琳琅满目的药瓶,目光如晦。
“看来哥哥离开麟儿的这几年学了很多东西。”
问全没有察觉他话里的丝毫不对劲,倒是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早在之前跟赵远说过这几年的生活经历。
“师兄他们确实医术精湛,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虽然是外来之客,但到底是在那里生活了十年,提及之时仍免不了流露出几分思念和怀旧之情,学到了许多行医之法,也算得上是问全这几年最大的收获。
问全从那些摆得满满当当的药品中挑出其中墨绿色的那一瓶。
“这是去除伤疤用的。麟儿,你……”
他拿着药瓶转头想嘱托赵远使用的方法,却见赵远方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脸色,此时却冷若冰霜。
“哥哥是不喜欢我身上有疤痕吗?”他低声问。
问全并非是不喜欢他身上的这些伤疤,相反在发现他身上的伤疤之后,问全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与心疼。
但昨晚在多次回忆起来的时候,在震惊与心疼之外,当赵远满是伤疤的身体呈现在眼前的时候,问全却觉得有一种突然领悟到的美。
就像是一把剑,因为战斗而带来的裂痕存在于身上,并不会使旁人因此对这把剑有其他的偏见,反而这是无上的勋章。
只是……问全把那瓶药放回桌子上,走到他身旁,道:“我只是不喜欢看见你受伤。不管是曾经受伤的痕迹,亦或者是现在的伤口。”
赵远没回他,突然将他拉到床上,半强迫地将问全按倒,把被子全盖到了他的身上。
“哥哥身体不适,还是再睡一会吧。”
他目光坚定,丝毫没有给问全拒绝的余地。每当这个时候,问全就从他身上又感受到了一丝专属于他的幼稚。说到底还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顺着赵远躺在了他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