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嫣接到电话时,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反复核实来电显示,确实是颜昭溪没错。
她将这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化,然后问:“溪溪,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董嫣是铁三角里最稳重的那人,也是最温柔的。她的温柔不同于曲棠,曲棠是一朵盛开在高岭之上的遥远的花朵,温柔中自带优雅。而董嫣则是一杯永远不会变凉的水,通透,柔和,没有丝毫攻击性。
故而,颜昭溪有什么事,也倾向于跟她讲。
“我也不知道,我不确定。”
刚看完演出,颜昭溪的胸口还热着,“我只知道,我看她的台上表演,她哭,我会跟着哭,她笑,我会跟着笑,她难受的时候,我整颗心都会跟着揪起来。阿嫣,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自我,我从来都是自己,从来不会被别人影响这么大!”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董嫣不得不用温和的声音提醒她:
“别着急,别慌溪溪,你现在在发抖。”
连声音都出现了颤抖,看来,颜昭溪真的受了很大的冲击。她接着说,语速缓慢:
“听你说,你刚刚看完她演的戏是不是?感觉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嗯,我刚看完话剧,她是女主角。”颜昭溪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的手指不自知地抵着嘴,牙齿一下一下地咬着食指第二指节。
董嫣姑且放下心来,找到一点原因:“怪不得。话剧的话,代入感确实比普通的电视剧要强一点。溪溪,你看,你刚刚也说,牵动你心情的,是曲棠演的角色,不是曲棠,是不是?”
颜昭溪乖乖点了一下头,才反应过来对方现在看不到自己,于是嗯了一声。
董嫣接着说:“这个很正常啦。说明你喜欢的是曲棠饰演的这个角色,也说明,曲棠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是一个掌握角色特别强的好演员。
你是被她感动了,喜欢上了这个角色,而不是喜欢她这个人。你知道,好演员的感染力是很强的。”
她说话时娓娓道来,语调轻风细雨,轻轻柔柔地铺洒在颜昭溪的心田,抚慰她这颗方才备受震撼的心。
她觉得董嫣说得非常有道理,她喜欢上的,并非是曲棠本人。
是的,一定是这样。
收拾好心情后,她跟着工作人员绕到了后台的化妆间。那里人非常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整个剧组的演员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卸妆的,还服装的,收道具的,声音嘈杂一片。
颜昭溪连着问了好几个,才从牙缝般的空隙里挤出一条路,费力地钻到了化妆间里间。
那里被幕布挡了起来,刚好隔开一个小空间,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两张简易的化妆台,其中一张前,正坐着曲棠。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褴褛的旗袍,正抬手拆头上固定发髻的发夹,穿着来时那件浅豆沙色羊毛针织。
脸上那狼狈的黄土妆容卸下,露出原本的素颜。黛色的眉勾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秀挺的鼻梁宛如桂林笼罩在雾色中的小山,浅淡的唇色似江边含苞花朵,一切都雾蒙蒙的,带着几分朦胧美。
“昭溪?”
曲棠两手抬着,从发髻中间抽出黑色发夹,便从镜子的左后方看到掀开幕布的人。于是,拆发夹的动作慢了下来,转头,浅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