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今晚情绪波动两回了,次次都与她有关。
她总是惹她不高兴。
顾知忧跪在床上,一寸一寸朝时愿旁边挪动。席梦思床垫咿呀作响,像手风琴演奏乐章。
雪白的双臂环上她的肩膀,紧紧桎梏在怀里。贴着时愿的耳朵,献上温热的呼吸。
“阿愿,我们不说这些事了。”
圈在怀中,被顾知忧的温言软语安抚着,时愿从低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让骄傲的顾小姐这样哄着,她何德何能?
握上顾知忧修长的手,摩挲着纤细的指节。
温顺地答应:“好。”
一只手被时愿牵住,轻柔搭在她单薄的肩上。
顾知忧跪坐着,比时愿高出一截,恰好能观摩到浓密的发顶。
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盘起的长发倏尔散开,柔软的发丝从指缝溜走。空气里弥漫着西柚香,淡淡的,好闻极了。
“阿愿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顾知忧抵在时愿肩膀一侧,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像清雅的水墨画卷,俊秀内敛,浓淡相宜。
时愿生的很好看。
贴着时愿的胸膛,心跳滚烫。
像在高空走着平衡木,当局者也好,旁观者也罢,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挑起话题的是她,惴惴不安的也是她。
“没有。”
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时愿能感觉到唇角的颤音,但她控制得很好,声音没流露半点异样。
有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
[人长大后太难学从容]
时愿却觉得恰恰相反。
年岁愈长,她掩饰情绪的能力愈好。
好比现在,仿佛一个练达老成的谎言家,明目张胆地故技重施,半点心慌意乱都没有。
她还能对上顾知忧探知的眼睛,模样真诚得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这样啊。”
一颗悬着的心落回地面。
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地松了口气。
没有喜欢的人,也好。
不用提心吊胆,不会患得患失。
没有人能掌控她的情绪,牵动她的喜怒哀乐。
多少人在单身的时候憧憬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向往海誓山盟,白首偕老云云。
而真的身陷其中,最初的心动被琐碎,猜忌,争吵消耗殆尽,心力交瘁只剩下一地鸡毛,反倒羡慕起单身时的自由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