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发现,顾柏舟并不打算给予反馈,才忍不住出声催促:“爸爸。”
顾柏舟抬眸望了她一眼,她赶忙把话补完:“您,是什么想法?”
她对待顾柏舟一向恭谨敬重,却鲜少如此小心翼翼。这个反差令顾柏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于是挤出笑容,想让父女间的谈话轻松一些。
可这笑意实在勉强,不仅浮于皮表、未达眼底,还很快被拧眉的动作取代。
顾柏舟最后给她的答复是:“你先出去吧,让爸爸仔细想想。”
她轻手轻脚地阖上房门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叹息。
顾知忧也垂眸叹了口气,对电话那边讲:“就是这样了。”
这个反应在时愿意料之中。
顾柏舟若是坦然接受,或者直接表示支持,才真打了她措手不及。
时愿庆幸自己心态不错,没有自乱阵脚,关键时刻尚能宽慰顾小姐一两句。
她弯下眉眼,喊了那个腻人的称呼:“宝贝,你别急。”
虽然不在顾小姐身畔,不能将她拥进怀里,但是可以通过电话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给她听。顾小姐冰雪聪明,一定能领会她的意思。
“你看,你以前从没有在感情方面让叔叔费心过,而他念着你年纪还小,也没有做好面对这件事情的准备。更别提,他猝不及防,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顾知忧抿下唇,轻轻嗯了声,时愿对她太了解,这个反应是把话听进去了。
继续温声说:“叔叔刚从医院回来,我们不能强求他立刻接受这件事情,得给他一点时间。叔叔的反应,我认为不算太糟。最起码,他没有直接反对,而是让你回去等他想想,说明这件事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顾知忧是个讲道理的人,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这件事,她方才的长篇大论已经够用。但是恋人之间不能全说道理,心上人的情绪,她也要照顾到。
于是加上“时愿牌”的独家承诺:“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顾知忧无声地笑。
时愿是第一次在电话里喊她“宝贝”,也是第一次在日常的聊天中用上这个称呼。
先前她还以为时愿太害羞,只肯把这个作为温存时的保留节目呢。
心房被一股又甜蜜又满足的情绪挤占,这种感觉好奇妙。
至于后面那些安抚的话语,她全部记在心里了。
两人都在安静地等对方说话,顾知忧听见时愿那边传来窸窣的杂音,像是风声。
“你在外面吗?”
“没,在家里,窗户没关。”
一声吭噔后,时愿问她,“你听,现在是不是没声音了?”
电话那头的杂音果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