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商队让曼萨看到一线生机。
曼萨亲自在西海岸划出一片区域分给吴氏商队休整、贸易,甚至请求遣使随船到东方拜见大文皇帝,若是能搭上大文订购一批火器就再好不过了。
朱函取出随身保存的国书递交给文烁:“陛下,马里使臣就在船上,您随时可以召见。”
文烁挑眉,拍了拍朱函肩膀,说:“我知道了,一路辛苦你了,先去休息罢。”
待朱函下去后,文烁将国书放在一旁,看向两位心腹:“元卓,长青,你们觉得要不要卖火器给马里皇帝?”
易修武拧眉:“佛郎机人行事霸道无比,表哥,佛郎机商人在壕镜安置据点恐怕也没打什么好主意,您可还记得孝宗时佛郎机人攻击粤港渔村后被明光将军击退一事?”
文烁点头,明光将军仅带领一个小队就将寻衅的佛郎机人撵出老远,这伙夷人实在是不自量力,朝臣只当看了个笑话。
易修武通过朱函的讲述敏锐的发现佛郎机人最爱在别人的地盘上抢占据点,寄生虫般攫取宿主的养分,只待有朝一日宿主虚弱时在背后趁火打劫。他身为军人对这种觊觎最是厌憎:“当初打不过我们,这些夷人蛰伏起来憋着坏呢。表哥,我讨厌他们,要是能动手我一定要提枪上阵杀个七进七出。”
文烁也从马里国的遭遇中看出这帮洋人的处事规则,恃强凌弱、欺软怕硬,根本不讲规矩。长青说得对,不能放松对他们的警惕。
“元卓,你觉得呢?”
林隽当然是赞成卖火器给马里王朝的,他道:“咱们与马里国隔得远,根本不怕他们拿了武器反过来攻击我们。相反,我们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陛下,我们想和谐的做生意,佛郎机人却要垄断航线的,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能把他们打压下去我们的商队才有安生日子,海贸这么大的利润,您难道要放弃?”
亲眼见识过海贸的获益之丰,文烁当然是舍不得丢掉这一块。
“咱们现在有燧发/枪,此前做出来的鸟铳总不好全销毁,完全可以卖给我们友好的马里朋友嘛。”林隽笑眯眯的说:“只要我们在武器方面一直领跑,敌人也只能望文兴叹,即便他们想来试试钢火我们也不怕的。”
“况且我们的马里朋友有钱着呢。”军/火生意,童叟无欺的赚钱呐。
文烁失笑:“这话很是。”两个钱串子对视一眼,发出想挣钱的精光。
管理这么大一个国家也不容易,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只能苦一苦别人家的孩子了。文烁流下两滴鳄鱼泪,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心疼海外马里朋友的遭遇。
随后文烁又见了吴二了解商队情况,吴二兴奋的说:“陛下,他们不会制盐,精盐在那边是价比黄金的奢侈品!”
文烁听到这话心里一动,话说盐场的余盐若是能贩到海外交易,既能增加灶丁收入,私盐问题也会抑制些许罢?
吴二冷静半晌老老实实道:“这次多亏有军队跟随我们才能平安无事,往后出海贸易恐怕还需要朝廷出头才好。”他见识过洋人的险恶后深觉没有武器便一切都是空谈。国家出手才能与之对抗,要是朝廷出海,他们跟在后面喝喝汤也能受用不尽了。
吴二这话说到文烁的心坎里了,这样能与税收匹敌的大宗生意朝廷当然要占据主要地位,没有吴家他自己拉一个商队起来也可以的。不过吴二知情识趣,他也不介意吴家从中获益。他笑道:“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们吴家的。”
有他这句话吴二就放心了。
既然海贸前景大好,文烁便筹备着宣布开海禁。
这个消息一出,老皇帝没说什么,户部尚书更是满面红光的领着人手将运来的金子清点入国库。末了与好友呜呜诉苦:“宣府、蓟州天天请增军资,有了这一抿子老夫轻松多了。”
既然军费是从海贸里得来,一干武将总不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吧?纷纷摇旗呐喊称陛下决策英明。
且文烁语气中透露出有钱一起赚的意思,官员们眼前一亮,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看看吴氏船队那客船的吃水深度,听说上面运着金子呐!谁还嫌金子烫手不成?
到最后只剩闽粤几个地方大员递折子上来表示反对。
文烁轻嗤一声,在南安郡王的折子上点了点,对过来邀请他次日下武清卫视察的林隽吐槽:“你看看,这老匹夫的屁股不知道歪哪边去了。”
林隽探头,就见奏折上写着:吴氏商队于桑海击杀佛郎机人一事诱发壕境佛郎机人抗议,臣恐有碍于双方贸易……
林隽无语:“南安郡王吃错药了么?”一个成熟的政客怎么能写出这么意图昭然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