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敏锐的发现了奶母神色不对劲,问:“妈妈,那玉带有何不妥么?”
奶母掩饰道:“没什么,姐儿别担心,这事儿咱们请琏二奶奶处理,姐儿不喜欢入画这丫头咱们便换一个。”她警惕起来,惜春房里的丫头都归她管的,只自己身体不好便抓得不紧,没想到入画却钻空子做出这等糊涂事!男子的东西能轻易带进来么?真要替兄弟保管东西理应给自己报备清楚,偷偷摸摸的恐怕也知道那些东西见不得光!
惜春的哥哥才十三四岁,长得面皮白嫩眉清目秀,贾珍男女通吃,最爱不辨雌雄的男孩子,想必这小哥儿又被珍大爷上手了。
奶母轻叹,贾珍这个哥哥做事何曾为自己亲妹子的名声考虑过呢?
惜春装作睡下,等奶母走后在黑暗中睁开眼:那玉带肯定有问题。
府里一些老婆子私底下什么东西说不出?惜春偶尔听见过一句半句,以前她不怎么听得懂,配着此事模模糊糊的已有猜测。
惜春捏着拳头愤怒至极,难怪下人们说“东府里只有门前的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
她也是东府的人,以后怕是也要被编排上了。
虽说不介意别人议论,但若能干干净净的谁想身上沾上脏东西?
她一腔郁愤无处发泄,丧事后几日都蔫蔫的。
贾母见她没精神,以为秦氏的死叫惜春伤心了,不由得心疼的摩挲着她的手说:“咱们四丫头是个心地软和的,可怜见的小脸儿都瘦了,便是心里再不好受也该好好吃饭的。”
凤姐儿因着前些日子惜春奶母过来找她说起要送入画回东府去的事留了心,稍稍一打听就知道入画做了什么事。她对贾珍荤素不忌的做法嗤之以鼻,又觉得惜春有这么个哥哥拖累太可惜。
索性因着丧事好久没去林府转转了,凤姐儿次日又带着迎春惜春去林府散心。
凤姐儿这些日子也听了不少宁府的闲话,有一肚子的槽要对贺秋吐。说到贾珍的荒唐行径,她也不在乎什么家丑不家丑,横竖贾珍都不在意呢,宣扬得满京城都知道了。她啐道:“那就是个不知羞的!”
她与秦可卿交好,在她看来可卿温柔和顺,肯定是被贾珍强迫了,偏贾蓉那个扶不上墙的连自己媳妇儿都护不住,叫可卿白白丢了性命。
“说起来我都怕脏了你的耳朵。”凤姐儿将入画哥哥的事说了,叹道:“可惜四丫头往后可怎么办哦。”惜春帮了她那么大的忙,且她以后还要靠惜春继续配新色呢。现在市面上也有好多商户跟风弄了南瓜色豆沙色出来,只都没有自家的色儿百搭显白——这一切都要靠惜春调配,王熙凤佩服她的能力,自然也愿维护她几分。
贺秋欲言又止。
凤姐儿挑眉:“奇了,你这般爽利人儿也吞吞吐吐起来?”
“你们家的事我总不好插手,不过惜春与黛玉交好一场,我也舍不得看她被拖进泥坑……惜春要是能就这么留在你们府上就好了。”
凤姐儿一时没转过来,说:“她是东府里的人,大了肯定要回那边去的。”
“你别怪我多管闲事。”
“不怪不怪,我还不知道你?便是想让你管闲事都不能的,咱们俩什么交情,你有什么就直说罢。”
贺秋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说:“她那哥哥侄儿都靠不住,亲生父亲又是个万事不理的,依我说还不如把人交给你们养呢,你们两口子养出来的孩子只看迎春的品格就知道了。”
迎春说是贾母教养,平日还不是主要靠凤姐儿关照,特别是她养胎这几个月将迎春□□得愈发利落,以前脾性看着还有些软,现在也养出棱角了。
凤姐儿怔住:“这……敬老爷如何愿意?”联系贺秋所说将惜春一直留在这边,除了过继过来再没有办法的。
“他既放任儿孙作践府里的名声,可见对子女不上心的,怎么就不能将惜春交给上心的府上养育?”贺秋愤愤道,“一样的兄嫂,明显是你们更靠谱嘛。”
听到贺秋这话凤姐儿眉开眼笑,她得意道:“不是我自夸,我对妹妹们确乎比我那妯娌上心太多。”尤氏一年到头便是过府也只在老太太跟前奉承,根本想不起惜春这个妹子呢,更别提贾珍了,恐怕连惜春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其实惜春过继到这边也没什么不好,小姑娘多是奶母照顾,再加上惜春又是个安安静静的懂事孩子根本不需要人操心。若是惜春成了自家亲妹子,她日后托惜春帮衬铺子也就更名正言顺了。
只有一桩:以后的嫁妆方面……
凤姐儿在心里琢磨不定,林隽却已经见到贾敬了。
他今日去武清卫查看味精工坊的情况,不想回城时突下大雪,风雪迷眼不好赶路,横竖他不着急,便与德福一起找地方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