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眼一抹黑,像个乡下小子,耕耘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外面风起云骤到了何种程度,你不知道,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哪天会有一颗核弹落下来,就在我们的头顶上。”卡曼摘下金丝眼镜,拿出绒布小心擦拭着,浑浊的目光中透露着一股老成持重的威严。
“沉寂了三十年了,我们在这块土地上安安稳稳了三十年了,世界缩在角落里,舔舐上次大战的伤口已经三十年了。”卡曼目光如炬,仿佛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该活动活动了,该舒展筋骨了。你们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我在担心这个!”卡曼直视着对方缓缓说道:“世界在变,在变得比之前更加错综复杂,在你们不知道的外面,已经打成一团浆糊了,之所以还没有波及到我们这里,纯粹是因为位置太过偏僻,尚来不及顾及到,但是,早晚会顾及到的。我们没有退路,我们也不存在退路。”
“时钟塔与伦敦的交锋,Samsara与人类的战火,人类与神明的战火,Samsara与神明的战火,该死的,一团浆糊!”卡曼用力敲了敲拐杖。
“时代变了,先生们,老的一套逻辑不够用了,先生们,必须改变了,先生们,而我们却无从下手啊,先生们。”卡曼连续用了多个先生们做结束语,咬字很重,一次比一次重。
“公司的未来在哪里,你们的未来在哪里,安扎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的未来在哪里,你们有没有认认真真考虑过,那么现在,还有人再站出来反对吗?”卡曼目光迥然地直视下面,久久没有人说话。
理查德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又亲自过去倒了一杯咖啡捧在手上慢慢喝着,眉头紧皱着,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算计,他不发话,底下的人就只能这么僵坐着。
他不住绞着双手,过了半天,才沉重地叹了口气,说:“哥哥,也许你是对的,毕竟在对待时钟塔这一问题上,自始至终都是由你亲自在负责着,或许在我们看不到的远方,正在发生着各种各样意义深远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准备退让,但我尊重你的决定,就这样吧,我不打算坚持下去,让整个会议陷入泥沼之中,但我持保留态度。好了,先生们,会议结束了,该干嘛干嘛去吧,给我们兄弟俩留个私人空间,谢谢!”
所有与会人员慌慌张张从座位上站起来,慌不择路地逃离。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理查德站起来,轻轻关上会议室的大门,又走到会议桌前坐下,身子向椅背上靠了靠,随意地说道:“我希望你是对啊,但你有没有想过,在他们这种庞然大物手里,我们很可能会被当做过河的卒。”
“我只希望我们能保持dú • lì,而不是去依附谁或者沦为附庸。”
“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理查德,我老了,未来的路在哪里,我希望你比我更有资格去引导他们,我能做的,就只剩下这些了。”卡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皱巴巴的纸条推了过去,纸条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稳稳当当落在理查德的面前。
他拿起来摊开随意瞄了两眼,说道:“这就是我们的诉求?”
“是核心诉求,当然,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方面,你比我更专业,不是吗?”卡曼抬起手表看了看,笑笑说:“我们的朋友该进场了,理查德,准备准备措辞,接下来的商谈会很激烈。”
五分钟后,走廊起响起了高跟鞋踩踏的声音。
卡曼站起身来,亲自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迎了上去,“莉薇娅小姐,贵安,今天的你看上去依然那么的光彩夺目。”
“您太客气了,卡曼董事长,谢谢你的盛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