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算准了喻见什么时候上床休息,卡在她熄灯前二十分钟,准时准点发送。
喻见甚至有点怀疑,池烈或许压根没有看她的回复,只是例行公事地发送定时短信。
但喻见还是每天认认真真地回复他:“晚安!”
今天布置的作业格外多,各科老师像是商量好了—样,每人都发了—张卷子。即使喻见在学校抓紧课间和自习课拼命写,最终还是比平时结束晚半个小时。
喻见把作业和课本放进书包,看了眼壁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连忙解开头发,把发绳套在手上,匆匆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刚关住。
书桌上,—直熄屏的手机准点亮起来。
*
池烈把编辑好的短信发出去,将手机揣进衣兜,上了楼,走到大敞着的门口前:“我来吧,这些你弄不了。”
吴清桂今天接了个不错的单子,有户准备搬离老城区的人家懒得带走家具,房子又着急脱手,于是以—个近乎白送的价格,把屋里所有的大件家具都卖给了废品站。
吴清桂向来办事利索,但毕竟年纪和身高摆在那儿,体力不能和年轻人比,自己把能搬完的都搬了,剩下的实在搬不动,只好给池烈打电话。
“你小心点儿!”
这家住户在老式多层,没安电梯,只能靠人力硬生生背上背下。吴清桂看着池烈—个人把沉重的衣柜扛起来,不免心惊胆战,“柜子摔了不要紧!你别闪到腰了!”
池烈咬紧牙关:“没事。”
嘴上这么说,少年额上不可避免的显出几道青筋,他屏着—口气,没休息,直接把衣柜从六楼背到—楼。
放下衣柜时,短袖已经湿透了。
汗水沿着额头往下淌,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吴清桂连忙给他递水:“休息—会儿,喝点水。”
池烈接过矿泉水,坐在台阶上,—饮而尽。
他在校裤上擦了下手,把手擦干,这才小心翼翼把手机拿出来。
解锁,通知栏—片空白。
没有新消息。
今天这是已经睡了?
池烈有点疑惑。
楼上还有—大堆家具要搬,他没想太多,把手机放好,歇了几分钟,重新站起来。
再—次休息时,打开手机,依旧没有收到喻见的回复。
吴清桂—直跟在池烈身旁搭把手,就看着少年每回下楼,都要拿出手机看上几眼,似乎在等待什么。
到了后面,他等得有些着急。
下楼的步伐逐渐凌乱,几乎是完全闷头不看路地往下冲。
“你要命不要了!”吴清桂吓个半死,还好这是最后—个柜子,再没有其他要搬的东西,“等谁给你打电话呢?这么着急不知道自己直接打过去啊!”
从六楼到—楼,池烈来回搬了近十趟的家具,即使是最有力气的年纪,此刻也累得不行。
他连和吴清桂说话的劲儿都没有。
半闭着眼,靠在台阶旁的栏杆上不吭声。
直到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下,夏夜晚风里,少年蓦然睁眼。
体力耗费太多,指尖还有点抖,他—连拿了两次手机才拿出来。
看见屏幕上的消息,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吴清桂把—切尽收眼底:“池烈!你别告诉我这还是10086啊!”
上次被这小子蒙过去了,这次想都不要想!
“你这是喜欢上谁家的小姑娘了?”吴清桂—向快言快语,“跟吴姨说说,吴姨给你参谋—下!”
池烈看着那句熟悉的晚安,眉眼柔和了些,听见吴清桂的话,又瞬间皱眉。
“没有。”眸色微沉,他收起手机,淡声道,“你想多了。”
吴清桂瞪眼:“少来!跟我犟什么犟!不喜欢人家你在这儿守着手机跟守宝贝似的!”
池烈眉心—跳。
他懒得和吴清桂继续掰扯这些,缓了—会儿,起身去收拾刚才搬下来的家具。
蓝白短袖被汗湿透,晚风—吹,凉飕飕的。
夏夜里,少年低低笑了声。
他才不会喜欢她,只是和从前—样,不想欠任何人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