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此禀明,请太祖皇帝裁定!”
“十九年春,永泰调用神通分身,勾连太平道反贼,毁我大庆各地粮仓。”
“四月,雍州行省漫天飞蝗!”
“永泰以筹措粮食为由,拖延赈灾近半载!”
“幸得贤人于雍州布武,拯救一省难民。”
“然,永泰杀心不止……”
请大诰裁定,是需要尽可能多的证据细节,而且必须要是真实的细节才行。
但有弄虚作假,心头血便无法被青铜板所吸收,自然就不可能书写成功。
因此,乾王并不敢有任何偏向,甚至在尽力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写了上去。
从雍州蝗灾,到江之鸿身死,到雍州尽灭,再到杜千川撞柱而亡。
最后……
“今,永泰为延长寿元,不惜以神通结合心魔,对数百万皇室同族出手,势要夺其性命根本填补自身!”
“此等大奸大恶之人,怎可为我大庆之君,为天下之主?”
“后辈宗人令,敬请太祖明察!”
最后一个字写完,乾王的脸色再不剩一丝血色,更是足下发软站立不稳。
窦天渊怒吼一声击退闫忠,闪身而出扶住了乾王。
然而刚一触碰到乾王,窦天渊的心就跌到了谷底。
在他的感知下,乾王的体内已经根本不像是活着的生灵,反而更像是朽木、是顽石。
筋脉、窍穴、玉池道种,全部干瘪萎缩到了极致。
黄庭和紫府,窦天渊无法探查,但想来这两个道种,同样被乾王彻底抽干,化作了催生心头血的养分。
简单点说,乾王所有超出血肉层次的人之根本,都已经彻底耗空。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你……”
窦天渊不知道说什么,只勉强吐出了一个字。
“闭嘴!”
乾王有气无力的骂了一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青铜板一动不动。
这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实际上,乾王按在窦天渊手臂上,被袍袖所遮掩的手指,正在快速划动。
‘若他无罪,逃!’
逃?
为什么要逃?
就算永泰帝赢了,也不一定会跟自己等人秋后算账才对……
窦天渊神色微凛,似乎想开口询问。
乾王大急,不知道从哪儿挤出来一丝力气,努力的紧了紧手掌。
在成功制止窦天渊出声后,他又继续划动手指。
‘他赢,我死,六约将被他掌控!’
一句话,让窦天渊猛地惊醒。
的确。
他有只手破天,有金身九转,还有逆转魔种的方法,实在打不过也可以跑。
哪怕是永泰帝那种心魔侵体的新手段,他也有把握在中招之前离开。
可六约就不一样了!
六约可以篡改他人的记忆!
就算他是大庆第一高手,就算楼有知是大庆第一权臣,在六约的面前,都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放在以往,这一点并不需要担心。
一是历代的庆帝不会去轻易篡改他人记忆,二是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需要庆帝去篡改他人记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雍州血案、天灾真相、反贼分身……以及最严重的,谋害皇室。
永泰帝的所作所为,表明了这不是一个会瞻前顾后的帝王。
只要对他有用,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任何事都可以发生。
一旦六约由永泰帝执掌,或者由永泰帝的人执掌……
乾王的余光,察觉到了窦天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顿时松了口气,认真的看向青铜板。
大诰会怎么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