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挽回?我既没失足,更没什么千古恨,我本身就是女人,只想跟你成双成对!小默知道舒晏所说的是自己净身做宦官的事。她真想把事实真相跟舒晏说了,但她知道各方面的时机还不成熟,弄不好,不但两个人不能永远在一起,甚至还可能带来大麻烦。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怪别人。但是你呢,既然知道成对是快乐的,为什么一直单着?”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小默还是头一次问这个问题。
舒晏自己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是啊,为什么一直单着。为那句“彀则异室,死则同穴”的誓言吗?还是……
他自己也不清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之不乐?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快乐?”
小默听后欢喜,笑道:“我非子,然我知子之乐甚于关雎之乐也。”
洛阳是天下第一等的温柔富贵之地,世家贵族云集,人口百倍于汝阴等小郡。其上巳节的规模与玩法更是其他地方不可比拟的。今日日暖风和,洛阳城内战胜拥堵的人们与城外的游客交织在一起,络绎不绝地赶到洛河边来。绿草茵茵的土坡上停满了各式车马,衣冠楚楚的子弟、轻纱漫漫的仕女,在大大小小的伞盖、五颜六色的步障掩映下散布在洛水长长的北岸。
不光排场更大,由于洛阳乃是富豪士族、文人名士的聚集地,这就为上巳节上丰富多彩的文娱活动创造了条件。几株大柳树下,一群人各执笛箫琴瑟,正在自我陶冶,开一个小小的音乐会;一小片竹林边,五七个宽衣博带的清谈家,手持麈尾,正围绕着一个议题展开激烈辩论,虽然激烈,但依旧保持放诞洒脱,并不正儿八经地坐在一起,而是或斜卧,或箕踞,任凭自由舒适;一块平整的草地上,支着伞盖,下面几张木几,几块席子,几位衣冠人物正在宴饮小聚,侍女、书僮左右伺候,饮到开怀处,诗兴大发,还要随口吟上几句;临河的一条小溪处,不少青年子弟一字排开,将酒杯放在木盘内,任其漂流,玩起了曲水流觞;轻易不出门的豪门闺秀,此刻更不能浪费这大好时机,要么采野花,要么扑蝴蝶,要么在河边鞠清水;僻静处,更有一些互相爱慕而平日无甚机会的少年男女,彼此倾心、互吐衷肠;当然,更多的人则在进行着这个节日最本质的兰草洗濯祓禊活动。这些精彩纷呈的节日习俗,再加上河道里来往穿梭的游船画舫,天然形成了一幅国泰民安、富贵恬淡的绵长画卷。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