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话忽然转折,“前提是你真的喜欢她。”
孤傲俊美的青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温柔。
“小弟,婚姻应该是你心灵栖息的归宿,为你带来源源不绝的幸福和快乐,绝不该是儿戏或是筹码。”
攥紧深衣广袖的少年低声应是。
“所以,你真的爱苗姑娘吗?”
小弟默不作声,玉绝音却察觉滴落手上的泪水。
陆小凤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谢晓峰想说什么,被玉绝音萧杀的眼神逼退。
既然十五年前他什么都没有说,那现在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没听到少年的回答,玉绝音态度宽容地说:“现在给不出答案也没关系,你总会想通的。但别太迟,那会辜负好女孩,最后毁了她。”
谢晓峰的瞳孔瞬间缩小。
这番话深深刺痛了他。
慕容秋荻……
小弟跟着玉绝音走了,抛下爱逃避的浪子生父,也抛下控制欲强盛的母亲,义无反顾地走了。
深夜月下,两人坐在屋檐上。
陆小凤对着谢晓峰发出长长的叹息。
“你究竟是怎么把人生过成现在这样的?”
谢晓峰苦涩地说:“我……谢晓峰的心已死……”
昔日风流倜傥的三少爷已生华发,剑眉间疲惫之色无法遮掩。
“我不过凡人,终有一日也会老去,牙齿摇落,眼花目眩,手抖腿颤。可这江湖是否真能容得下无法握剑的谢晓峰?”
陆小凤再叹气:“天才的烦恼。但衰老确实可怕,我简直无法想自己六十岁时的样子。万一到时候不能翻百八十个筋斗,我岂不是要在打赌时输给猴精!”
谢晓峰嘴角逸出笑纹:“陆小凤朋友遍天下果然不是没有原因。你永远都这么乐观么?”
陆小凤递给昔日的天下第一剑一坛酒。
“其实我偶尔也会为无法解决的事发愁。”
“哦?还有你无法解决的事?”
“当然有!”
陆小凤表示这个话题,他有很多话要讲。
“玉绝音让我愁得头都快秃了!”
红披风的娃娃脸青年举起酒坛,晕陶陶和谢晓峰碰了个杯。
“玉绝音和他生父之间的关系,比你和小弟之间更恶劣。”
“天知道玉前辈有什么恶趣味,玉绝音长这么大,父子二人居然从未打过照面!”
谢晓峰苦笑:原来天下不止一对父子之间如此陌生。
陆小凤道:“小弟的遭遇与玉绝音类似,但他尚未下定决心。”
谢晓峰问道:“什么决心?”
陆小凤苦笑:“也许是弑父的决心。我不知道!”
谢晓峰正扬起手中酒坛灌下,闻言停下道:“你在担心小弟?不,你更担心玉绝音在小弟的刺激下,作出无可挽回之事。”
他似悲似喜:“陆小凤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陆小凤老老实实地承认:“两种担心我都有,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晓峰望着头顶的月亮出神。
半晌,他说:“你说得对。”
“小弟虽然执拗,但是个好孩子。可我不是好父亲,慕容秋荻也不是好母亲。没有双亲引导,在那孩子心中,玉绝音才是值得仰望之人。”
“他确实容易受‘绝音徽’影响,走上歧路。”
谢晓峰将苦酒一饮而尽:“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