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宁死得蹊跷,蔺宇阳又在那日之后闭关不出。
最重要的是,白景轩凭一己之力打开天门,七日之内又从天界平安返回,竟无人知晓缘由。
宗门内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蔺宇阳被回春堂报复下毒,导致修为尽失,宗主是为了徒弟上天界找解药。
还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坚持宗主是为给其他虎视眈眈的宗门一个下马威。
而且效果甚笃,自那日之后,全修真界都在流传这样一个传言——
其实白景轩在上回渡劫时便已飞升了,只不过执意留在人间界,这才因逆天行事而深受重伤,损毁灵脉。
尽管这谣言匪夷所思,却仍有许多人对此深信不疑。
更有甚者,为北冥天尊设了神位,声称他是在世神。
“荒谬!”温子瑜气得咬牙切齿,一把将传讯玉简摔了个粉碎。
“这不可能!”他说着,指向已匍匐在地的飞鱼堂弟子,“这种谣言也当做消息递上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可是......”传讯弟子结结巴巴,“天门大开七日,是......是千真万确之事。”
这倒是实话,毕竟如此盛况,众仙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那几日内,各仙门都派了暗哨前去冥天宗一探究竟,只是碍于冥天宗结界以及法空印的威慑而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都恨不得能挤进通天大道跟前不可。
温子瑜压下怒火,眼神微动了一下,沉声道:“你确定,白景轩回来时毫发无伤?”
弟子狠狠点头,“千真万确。”
此时帷帐内传来一阵咳嗽声,温子瑜连忙上前搀扶起账内之人,低声道:“爹,您想说什么?”
人影发出沙哑的声音,在其耳畔低语几句,温子瑜捏了捏拳头,不满道:“如今白景轩已是无相境,莫说再来一个仙尊,就是十个怕也敌不过他!”
话音刚落,里头的人又传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忙为其抚背顺气,“爹,孩儿错了,您接着说。”
随着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他把心一横道:“好吧,孩儿试试。”
*
方宇宁死状与之前被抽干生命力的守殿弟子完全一致。
戒律堂验尸完毕呈报上来,白景轩看见这个结果轻啧了一声。
难道人真是蔺宇阳杀的?当时其他弟子为何无事?方宇宁又是如何习得噬梦蛊?
他有太多疑问,非杀下黄泉问个究竟不可。
莫名的预感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仿佛有个幕后黑手在掌控一切。
法空印再次笼罩天穹峰顶,众人以为宗主又要大开天门,却见晴空一道霹雳在结界内响起。
轰隆隆——!
如惊天巨雷平底而起,峰顶半空赫然被斩天灭地的剑光劈出一道裂缝。
裂缝逐渐扩大,露出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偌大黑洞。
嘶啦一声,白景轩收剑入鞘,残留的剑气仍萦绕周身,令人胆寒。
他念动咒语,繁复咒文化作无数有型的文字密密匝匝如水流般涌入裂缝,他喝道:“幽冥地府,黄泉之门,听我谕令,开!”
黑洞仿佛化作液体褪去,巨形雕刻在褪去的黑液中浮现,逐渐化作通天彻地的一道巨门,浮雕骷髅密密麻麻布满门扇,每一颗头骨都龇牙咧嘴地蠕动着,空洞的眼眶内却仿佛流露出令人恐惧的邪恶目光。
门扇发出咯拉一声,先是露出一道裂缝,随后轰地一声砰然大开。
其内霎时间涌出阴风阵阵,绞成狂风卷起白景轩的袍裾。
阴风对生人杀伤力巨大,可他却纹丝不动,冷眼看着门内数道疾驰而来的影子,伴随着诡异的野兽鸣叫声,马车驶至面前戛然而止。
马车停下后,众多鬼兵急急地赶来,在两侧站定。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白宗主!”随后矮胖的身躯勉强由狭窄的门内挤出来,满脸堆笑道:“何事兴师动众?”
可他的笑脸在看见白景轩的脸时却瞬间凝固了。
只见白景轩眉间金叶顿时展开,开成一朵熠熠生辉的金莲,昭告着他的真实身份。
未等表情僵硬的鬼王发出一字,他冷声道:“我要找个人。”
鬼王噗通一声跪坐在地,结结巴巴道:“当当当然!不知您要找何人?”说着冲属下用力挥手:“拿黄泉簿来!”
“不必。”白景轩凌空一掌挥向门内,又凭空一抓,喝道:“出来!”
众鬼胆战心惊地望向门内,只听见呼呼的风声过后,一道黑影嗖地一声仿佛被什么拖拽着疾驰而过,在白景轩面前急急地停下了,那影子挣扎着,仿佛咽喉被什么掐住了,面露痛苦地挤出一丝声音:“放……放过我。”
白景轩手掌一松,那鬼影便忽地落地,虚弱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