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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天宗下辖东天部洲连云城内。
“师兄,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沧海宗弟子一脚踏入客房,眼前的一幕却惊得他手里的瓷瓶砸落在地,哐地一声化成了碎片。
清澈的液体沿着地面缓缓留淌至落在榻边的一个人影。
只见躺倒着的身影面如枯槁,脸色黑青毫无血色,眼球突出,白多黑少,死死地盯着入门的方向,狰狞的模样煞是阴森恐怖。
那弟子双腿一软,哆哆嗦嗦地低声道:“来人......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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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鹤书院的山门外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众人一路护送着数具棺椁回到院门,径直去拜了院长所在的摘书楼。
“院长!”为首的长老无计可施,便在楼外请求曲离亲自出面。
曲离身为乾元境仙尊,上百年来自认为阅历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死者仿佛浑身气血被抽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一具空壳。
死状全然不似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玄门术法。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询问道:“何时,怎么死的?”
一名女弟子啜泣道:“去往东天部洲的路上,永泽城郊外。当时我们队伍分散,薛师兄他们跟在后面,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等我们回头时,就......就已经......”
曲离二指捏诀,以灵息探去,须臾后却是探到一缕异样的气息,倒像是......魔息。
数百年不曾出现魔修了,难道......
他不敢笃定,生怕判断错误,对属下道:“快,把叶青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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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蔺宇阳收了功正欲回殿,却见守殿弟子急匆匆地赶来,一眨眼消失在了殿内。
他好奇地跟上前去,尚未踏入殿门都听见那弟子的声音:“沧海宗门人在连云城内死于非命,他们长老领了众弟子前来讨说法,请宗主示下。”
正欲入殿的他在门外踟蹰了片刻,思忖道:所谓的死于非命,与那谣言有关么?
白景轩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派悬镜堂调查,把来龙去脉查清楚了再来报。”
“是。”
守殿弟子领命后便退了出去。
他有些好奇,便在门外叫住了对方,“薛师兄。”虽然宗门上下的宇字辈弟子都喊他师兄,但那属于卖宗主的面子,在他称呼旁人时,依然照常按入门时间称呼。
后者正转身与他打了个照面,点头道:“蔺师兄。”
“沧海宗门人之死,是何事?”
对方无奈地压低了声音道:“他们几名执事弟子来连云城交易物资,当晚就在客栈里死了五个!”
说着还一脸神秘地补充道:“据说,死状与传言中的一样。”
蔺宇阳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是挺蹊跷。”
“是啊,现在各宗门人人自危,他们还敢派人出来,也就是看在咱们冥天宗的份上,毕竟咱们这可从没出过事儿,可谁知......”
说着顿了顿,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还得去传话,走了。”
他点点头,转头迈入殿内,见高座上的白景轩正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尚未开口,就听得上方道:“昨夜,你去哪了。”
垂首间,他眼神微动了一下,他不能泄露自己在练功,便早做好了准备,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道:“听说听雨楼的桃花酥做得甚好,弟子下山给师尊采买了些回来。”
说着上前打开盒子,把糕点放在案几上,眼神一瞥师尊,见其眉间微蹙,一幅不太高兴的样子。
“去了一整夜?”
他顿了一下,微笑道:“正巧遇见有名的伶人唱话本子,便......多逗留了一会。”
白景轩冷冷哦了一声,“是吗,这样巧。”
巧?蔺宇阳有些疑惑,师尊在说什么?
“唱的什么本子?”
听见这一声诘问,他忽然升起些不详的预感,但还是对答如流道:“长生殿。”
上方之人嗯了一声,便拂袖离开。
“师尊,这桃花酥......”
“放着吧。”白影撂下这句,便消失于他的视线。
他微露诧异,一向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师尊,竟然拒绝了糕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头隐约有些不安感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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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城客栈内,悬镜堂将数个天字号房彻底封锁,严禁外人出入。
沧海宗门人被挨个问话,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被悉数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