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我和佩玉就算唬谁也不会唬姑娘,方才佩玉说的都是实话,一点儿也不掺假,”环儿伸出三根手指向天起誓,“您不信我们,总会信大人和夫人吧,今日他们说的话,您可也一句不落的听了去!”
叶悠轻叹了口气,敲敲自己的脑袋,倾向于自己午睡那会儿丢了魂儿,一切诡异都是从醒了之后开始的。
“姑娘,说不定哪天您见了展家公子就会想起来的,您要不要去瞧瞧?”佩玉重新扇动手中的团扇。
“怎么见?去哪儿见?”叶悠现在对这个人的确好奇。
她想不出是什么人让她变得毫无矜持。
佩玉想了下:“早晨不是李大人家的二姑娘送来了帖子,请您去她置办的新宅吃流水席吗,说不定展家公子也会过去,到时候不就能见着了。”
叶悠回忆起来,的确有这么件事儿,李家二姑娘爱热闹,常爱办些席宴将京中的公子姑娘聚在一块儿,叶悠以前也参与过几次。
“好,我去看看,”叶悠绞着帕子,“我到要看看这个展追长了几个鼻子几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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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悠来到水榭纳凉,望着池塘里才浮出水面的小荷角出神,环儿在一旁悠闲的喂鱼。
丁仲庭今日陪着叶家父子喝了酒,这会儿有些醉意,转出来吹吹风,才拐过来便见到叶悠趴在栏上纳凉,纤柔身段轻轻伏在栏上,手里摆弄着团扇,肤色白皙无暇,眉目温婉,如同画中仙。
丁仲庭不觉朝她走去,来到跟前,正碰上取来瓜果的佩玉。
他笑着接过佩玉手中托盘,佩玉会意,交给他后便静立一旁。
丁仲庭将盛着瓜果的托盘放在叶悠旁边,叶悠只觉得身侧有人过来,以为是佩玉,并未在意。
丁仲庭坐下来,拿起一块西瓜递到叶悠面前:“天气太热,吃块西瓜解暑吧。”
叶悠闻言一惊,手中团扇跌落进池塘里,猛然起身,衣袖大摆挥掉了丁仲庭递过来的西瓜。
丁仲庭定睛看了一眼地上的西瓜,又抬眼看叶悠,看着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便问:“你今天是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
叶悠丢了一段记忆,想想从前,也知道今天自己实在不对劲,定了心神:“抱歉仲庭哥哥,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丁仲庭垂下眼皮,斟酌良久才苦笑道:“今日你父亲喝的有点多,方才还说要将你许给我,只是怕你不愿意。”
丁仲庭目光扫过她用力捏着裙角的手又道:“是不是今天你爹跟你说了关于我的什么,所以你才怕我?”
“不,我没有。”叶悠凭本能狡辩。
“你放心,我知道你爹说的都是醉话,我不会当真,再说你若不点头,你爹也不会违了你的意思,”丁仲庭站起身,“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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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一点一点隐入山尖,只剩下少半个圆露在外面,被残光染成橘色的云霞融化在天边,随着夜色一点一点的晕散。
蜿蜒悠长的官道上,两匹黑马一前一后飞驰而行,马蹄落处,溅起一片尘土久久不散。
长随阿申用力挥了两下马鞭,胯.下马儿的马头勉强靠上展追所骑的马尾。
“公子,天快黑了,前面应该会有驿站,我们不如在此歇了吧,明日便能到京城了!”
阿申迎着风大声喊道。
展追眉头紧锁,一双鹤眼透着归京的迫切,耳畔呼啸的风让他想起那天——叶悠死在他怀里的的那天。
他痛彻心扉,悔不当初,跪在叶悠的坟前嚎啕大哭,求满天神佛即便是让他死,也要换叶悠回来。
他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又一天,将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甚至以为他很快就会去黄泉路上寻她,不想某日一睁眼,是在一家客栈里,早就死掉的长随阿申出现在他面前。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街上四处奔跑,时哭时笑,虽然无法解释,但是他知道,他回到了四年前。那时候家人没有死,叶悠也还在!此时的他,正替父亲出门办事,还在回京的途中。
他重新上马,带着阿申一路策马狂奔,向着京城方向。
这个时候的叶悠,正心心念着他,她会在遇到自己的时候甜甜的冲自己笑,会不顾一切的找机会同自己说话。这些点点滴滴他都记得。
他要回去找她,告诉她他的心思,还要为她铺就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给她完整的一生,那些是他欠下的!
“叶悠,等着我!”展追望着天边仅存的云霞在心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