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聪明法。”展追倒了杯茶,送到叶悠面前。
叶悠既不让,也不道谢,端起来抿了一口接着道:“在官宦家做个丫头,若是往上爬爬,有机会做官宦家的妾,比做财主的妾不知高出多少,若是换成我,我也不想做财主的妾。”
“哪个财主敢收你做妾,我定让他家破人亡。”展追低声笑笑,难得打趣。
叶悠脑子一转,展追这是铁了心的要缠自己,软硬都不吃,不如转变思路,作他,作到他受不了,自然就会放手了。
那对儿父女在外面僵持了许久也没理论出个所以然,展追心烦的厉害,唤来小厮质问:“怎么闹了这么半天?”
“客官,实在对不住,那姑娘性子太烈,拿了把匕首以死相逼,谁上前就抹自己脖子,我们也不敢妄动!”小二五官挤在一起,也是愁的不行。
“这样,你让她到我这里来,”叶悠温声道,“我家里也缺个婢女,你问她愿不愿意,若是愿意,我将她买了。”
“好,我这就去说说!”小二猛点头,麻利出门。
“你掺和这事儿做什么?”展追不解。
“去北境的路上艰苦,我又没带着环儿佩玉,跟着你们两个大男人不方便,总得找个人照顾我吧。”叶悠垂眸揉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照顾你还不够?”展追尚且不知叶悠此刻又在盘算。
“男女授受不亲,多有不便。”叶悠直言。
展追无奈摇头,不再多言,不过有一点他很满意,方才她说去北境的路上……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已经答应了?
小二带着那姑娘进门,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眼下哭的梨花带雨,眼睛肿着,手上还举着匕首。随后跟进来一个男子,一身短打装束,胡子花杂,尖嘴猴腮,看上去六七十岁。
叶悠猜测,这便是那父亲,可看起来二人根本不像父女,更像祖孙。
“就是这二位。”小二提前同二人讲了叶悠方才说的话。
姑娘先打量了叶悠,见着年岁不大,带着一股子贵气,衣着不凡,一见便知是富贵出身,再看对面坐的展追,悠哉的喝着茶,时而抬眼看着对面的姑娘,仿佛这世间任何杂事都同他无关,如画似的侧脸让人心尖儿为之一颤,超凡的气势哪里是凡夫俗子可比。
姑娘常在各楼里卖唱,什么人没见过,这下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来:“求公子姑娘救我!”
话音未落,泪又流下来。
展追心无所动,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心下有些烦,侧过头看向窗外。
叶悠见这姑娘模样也算俊俏,于是便道:“听说你爹要将你卖去人家做妾?”
“他不是我爹!”姑娘指着身后老者道,“他从一个拐子手里买的我,成日对我非打即骂,让我在这里卖唱,年岁大了,便又将我转手卖了,本来说好卖我去官人家做婢女,谁知今日才知,是他将我卖去财主家做妾!”
“你糊涂啊,去财主家做妾有什么不好,吃香喝辣,总比去人家当牛做马做使唤丫头要强的多!”老头拍着大腿高声嚷道。
“那财主都七十多岁了,比你都老,我跟着他不就是跳火坑,”姑娘又呜咽起来,“你为了五两银子,就将我卖了……”
“公子……”叶悠歪了头看向展追,“姑娘也可怜,不如将她买了,伺候我好不好?”
展追听着旁的女子哭就觉着心烦,难得听叶悠这般温言软语的同他说话,心头阴霾扫了大半:“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姑娘竖耳听着二人对话,偷偷抬眼瞄了叶悠,又低头瞧了自己,心想着,同样是人,怎的境遇确这般不同呢。
“我缺一个使唤丫头,若我买了你,你可愿意?”叶悠问道。
她当然一百个愿意,只要能逃出火坑,她怎么都愿意,于是猛点头:“愿意,我愿意,多谢姑娘,多谢公子!”
见状,老头可不干了:“那可不成,财主那我已经收了银子,你们说买就买了!”
“你收了财主多少银子?”叶悠问。
老头伸出手掌:“五两!”
“我给你十两!”叶悠干脆道。
老头一见她给钱这般痛快一时间又有些后悔,忙又言:“不行,到时候就算我将银子还了,那财主怎么肯善罢甘休,这等于摆了人家一道,到时候要找我麻烦的,十两可不行!”
叶悠一抿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再给你加五两,一共十五两,你若不同意,那我就不买了,十五两银子,可够我买五六个人了。”
老者闻言,生怕到手的银子飞了,自然不敢再加,只能见好就收:“好,十五两就十五两,咱们这就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