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又回叶府了?”佩玉又问。
环儿捏着裙带,身子有意朝外偏了偏,不想让佩玉瞧着她的神情,想着叶府知道内情的不多,这佩玉大半年没回来,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于是她心头稍安,开口道:“我自小就在叶府,展府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佩玉双目含笑回头瞥了她一眼:“这倒是实话,跟着姑娘在展府还好,姑娘不在,便总觉着自己是外人,待着不舒服。”
“对了,”佩玉一顿,“这半年,展府可进了新人?”
“没有,”环儿老实道,“姑爷不长在府,这事儿也就耽搁了。”
佩玉听了,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便也没再问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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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悠仰着头立在一旁,眉眼含笑看着伙计踩着梯凳挂着新幌子。
佩玉在远处比划着:“高点儿高点儿!右边点儿右边点!唉就这!”
“姑娘,您看这成吗?”佩玉指着挂好的幌子问道。
“我瞧着不错!”
未等叶悠答话,叶朗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目光一同挂在那幌子上。
“哥。”叶悠回过身去,笑的灿然,轻唤了声。
展追上下打量她,又是许久不见,除了气色越发的好了,旁的好似没有变化。
“叶掌柜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叶朗眯眼笑着。
叶悠上前拉他进屋,佩玉上了叶朗平日爱喝的茶。
“哥,今日怎么只有你来,母亲呢?”以往叶家人会每隔一阵跑来锦城看她,每次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得低调来此,不知不觉,这样的日子已是过了两年多。
“母亲这两日腿疼病犯了,来不了,”叶朗环顾屋里,规模已经不小,生意看起来也红火,话锋一转,又问,“最近的事儿,你可听说了?”
叶悠一见他神情便知他指的是什么,也不装傻,轻轻点头:“听说了,北境王兵临城下,京城那边已经易主了。”
锦城虽小,可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传不到,北境王率领众将士出征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拿下京城,如同探囊取物。
叶朗之所以没去,是因为他还要坐守北境。
“你有什么打算?”叶朗问,“再过一阵子,我们就要迁回京城了。”
叶悠抬眼瞧着门口随风时而摇晃的幌子,微眯了眼,轻笑道:“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
叶朗闷吞一口浊气,这回答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她连北境城都不肯回,更别提京城了。
时日久了,叶朗见她过得舒心自在,也不想勉强,于是道:“也罢,随你,我留些人在你这,你最近抽空回家一趟,母亲祖母常常念叨你。”
“我记下了。”叶悠乖巧点头。
“还有一件事,”叶朗来时便犹豫要不要问,说到这,也就开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过。”
她垂下眼睑,明白他担忧什么,往后的日子每一处想起来都让她觉着头疼,想过许多可能性,烦了也倦了,干脆也就不考虑,于是道:“我没想过往后,且拖一天是一天。”
是,她得拖着,本朝例律有一条,妻子失踪五年后,便默认和离,可以另外嫁娶。
她觉着,只要展追娶了旁人为正室,两个人的缘分,便就此真的断干净了。
五年,如今才过了两年半。
叶朗良久都没再说什么,妹妹自己有主意,自己也只能给她托个底。
“展追一直不肯纳妾,这么些日子,都是一个人过的。”
叶朗的话被帘子后的环儿听的一清二楚,她不由得捏紧了帕子,那日在展府的屈辱,还历历在目。
“他的事,你不必同我说。”叶悠淡淡应着,不想同展追再有什么瓜葛。
“我每每看着他,也觉着于心不忍,他每日只知道带兵打仗,旁的好像什么都不想,叶悠……我……”
叶朗明明是想劝慰的,可是在看到叶悠犀利坚决的目光后,没说完的话被他生生咽下。
环儿心里不是个滋味,甚至一直不能理解叶悠的心思,在她看来,展追明明是个那样值得嫁的人,叶悠却不知好歹。
佩玉抱着账本从后面过来,脚步极轻,一眼看见环儿那一脸狠厉的表情顿时愣住,再眨眼,那表情便不见了。
“你在这干什么呢?”佩玉微微侧头,心下了然,她这是在听叶朗叶悠讲话。
“没什么,”环儿脸色划过一丝不悦,手里随便拾起个物件敷衍道,“我来找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