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展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已经是强压了情绪在里。
丽娘膝盖一酸,跪了下来,手上的汤,已经洒了出来。
“我说话你没听到?”展追鹤目微垂,那神情像是含着冷箭,随时便会刺过来似的。
丽娘开口,确是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奴婢……奴婢……奴婢……”
“丽娘,你知道我的性子,你若不说……”
“公子饶命……奴婢一时失言……”丽娘咬了咬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嘴就这么快,可事到如今,若是敢隐瞒,恐怕自己被抽筋扒皮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丽娘便道,“不是奴婢有意隐瞒,是少夫人不让奴婢说……”
丽娘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
展追面上平静,心却跳的没了节拍,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特别的念头,让他觉得天地颠倒,惊心动魄。
他从齿缝儿里挤出几个字:“你进来。”
丽娘不敢不从,从地上爬起来便进了书房,还不忘带着那洒了一半儿的羹汤。
展追见她还捧着那羹汤,想是丽娘这会儿已经被吓傻了,于是道:“先将这个放下。”
丽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挪动步子将东西搁置一旁,这会儿身子轻快了,跪的也更干脆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一次同我说来。”展追心头压着气,实际上手也是哆嗦的,只不过他掩藏的更好一些,很难让人察觉出来。
丽娘想着,反正都这样了,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说了吧。
“其实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少夫人当年同奴婢学了泅水,旁的就没了。”
“她为何同你学泅水?”展追问。
丽娘摇头:“奴婢也不知,有一日,少夫人将奴婢买回来,知道奴婢会水之后,便让奴婢教她,少夫人大概学了半个月便学会了。”
展追沉默,微沉下眼眸,在脑海里慢慢梳理。
虽然已经过了两年半之久,可是同叶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回忆起来并不费力。
展追沉了气,心一沉,像被人用力捏了一把,回想当初她主动提出要去别苑,又要在沐房加个池子……
而自己对他学泅水的事一无所知,这些都是巧合吗?怎么可能是巧合呢?
“你们在哪里学的?”展追问。
“在北境的别苑,还有……还有府里沐房的池子。”
丽娘说的,都印证了展追的猜测。
他分明觉着,心头有什么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