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悠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觉着不能同他计较,不理会他便是了。
展追一见自己得逞,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微挑了毡布同外面的什锦和阿申道:“启程!”
马车辘轳缓缓而动,驶入长街。
叶悠掀开帘子,瞧着自己的铺面,依旧客来客往,这两年多的心血都被她挤在这里,比起那安宁的小院子,更加让她不舍。
叶悠鼻头一酸,不知下次回来是何年何月。
展追一直盯着她的侧颜,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当然知道她想着什么。
“若不舍得,回京城再开一个吧,有些事做是好的。”展追道。
叶悠不答话,将帘子放下,背靠马车壁,缓缓闭上眼,盼着快些到京城。
这一路上,展追问的多,她答的少,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便闭口不言,展追也拿她没办法。
出了锦城,夜色渐渐暗下来,马车越发颠簸,像是走了山路,已经听不到人声,只听见后车阿申和佩玉偶尔交谈两句。
“公子,天色暗了,过了这片林子有间客栈,今夜可在此处留宿?”来往很多趟,什锦已经记熟了哪里有林子,哪里有客栈。
“好。”展追在马车里应了声。
马车正行着,忽见林子里窜出十几个黑影,将两辆马车包住,这些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长刀。
林子里的鸟被惊的成群飞起,马儿受惊嘶鸣,前蹄乱抬,阿申强勒马绳才堪堪稳住。
叶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荡摇的不轻,展追一手将她搂过来,目光一沉谨慎盯住外面,竖耳听着动静,一手摸上马车座后的长剑。
阿申盯着这些人,杀气重,衣着统一整齐,并不像普通劫道的,更像是有备而来。
阿申背往后靠,贴着马车道:“公子,不像是山匪,像是刺客。”
展追眉目发紧,随之低声道:“放信号。”
得令阿申从怀中掏出一只一指长粗的竹管儿,将竹管儿上的黑弦一扯,竹筒朝天,放出一道红色冲天烟花,在空中鸣响一声。
“你不是只带了阿申和什锦两个人?”叶悠在他怀里抬眼问,她曾见过这个东西,知道这是用来召人的。
展追手握到长剑:“暗影这东西,算不得人,只能算影子,我仇人太多,若不防备,早被人抽筋扒皮。”
展追话音才落,那些人便提刀冲了上来,在暗影没出现之前,展追唯一想做的,就是护好叶悠。
一时间,阿申和什锦同人拼斗成一团。
很明显,这群人的目标是展追,一长刀穿透车身,展追护着叶悠躲开,而后抱着她迅速跳出马车。
来人气势冲冲,刀刀致命,展追护着叶悠一路躲闪,最后被人围住,叶悠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惊吓中忘记了叫喊,几乎是展追往哪里扯她,她便往哪里躲。
叶悠亲眼见着有长刀将展追的肩胛刺破,血溅在叶悠脸上。
二人被逼到一处崖坡上,展追侧头看去,若是同这些人打,单手定不是对手,还会伤了叶悠,可若是跳了这不算凶险的崖坡,由他护着,叶悠该有活命的机会。
来不及细想,展追顷刻间已经打定了主意。
展追一手摸上叶悠额头,向她低语:“叶悠,若是我有幸活着回京,你答应我件事。”
叶悠不知他为何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还能语气这样淡然的同她拉扯。
展追见她不答,垂眸笑看她一眼接着道:“往后你若是另嫁旁人,千万别告诉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提刀上门宰了他!”
叶悠被他说的懵住,还来不及问便见他将自己的头扣在心口,随之叶悠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而后脚下一空,竟是由他抱着滚落下牙坡。
这时候,叶悠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展追这个疯子不想活了?
叶悠头被他紧紧护着,不知在崖坡上滚了几圈儿,虽觉着天旋地转,却也不觉大伤大痛。
最后觉着展追的后背似是磕上什么硬物,叶悠听见他闷吭一声,二人这才停了下来,他却像失了知觉,重压在自己身上。
叶悠扯了扯展追的衣袖,轻唤他:“展追……展追……”
没有回应。
叶悠有些慌了,她努力从他身下爬出来,见他身侧有一巨石,定是方才撞上这巨石才让他们停下。
天色渐黑,叶悠努力也瞧不清他的五官,触到他肩胛,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流出。
叶悠怕极了,带着颤音轻拍他身上,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却听不到一句回应。
展追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展追……展追……”叶悠泪水涌出眼眼眶,啪嗒啪嗒掉在展追的脸颊上,“展追你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求你不要有事……”
叶悠胡乱抹了把眼泪,泥和眼泪混在一起黏在脸上,她伸出手指探上展追的鼻息,可因为手颤的太厉害,怎么也觉不出来。